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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眼熟了。
缠绕在尸体上的那东西,太眼熟了。
592
那种漆黑的、头发丝一般扭曲成一团的东西,如今密密麻麻缠裹着彭工全身。
那正是我每天从堵塞的马桶里掏出来的东西。
它们纠结成一团,死死地缠着彭工。
法医把它们剪开,它们在半空中又扭结起来,继续缠着、缠着……
我的心也仿佛被它们缠住了。
&ldo;那是什么?&rdo;我问一个警察。
警察怪异地瞥了我一眼,没有答话。
彭工究竟是怎么死的,我仍旧不知道。
那东西让我想起了黑怪,父亲怎么样了?我顾不得再理会彭工,三步并作两步上楼。
一开门就闻到熟悉的古怪烹调味,厕所的门仍旧关着,妻子难得地没在卧室里,她拉着我走到阳台上,小声说:&ldo;爸爸进厕所两小时了。
&rdo;
&ldo;哦。
&rdo;我心乱如麻。
&ldo;彭工……你知道吧?&rdo;她又说。
我点点头。
&ldo;彭工下午和爸爸碰上了,邻居们看到他们在吵架。
&rdo;妻子说。
&ldo;什么?&rdo;我头皮一炸。
&ldo;彭工也加工资了,一加就是五百,爸爸本来很高兴,跟他一比就生气了,两人呛了两句,就吵了起来,后来被邻居劝开了。
&rdo;妻子接着向我叙述道。
&ldo;那……&rdo;我不敢再想,也不敢再说。
&ldo;你放心,爸爸一回来就进了厕所,现在都没出来。
彭工就是在这段时间死的,谁也不会怀疑他。
&rdo;妻子安慰我说。
我感激地看了看她‐‐有多久没有听到她的安慰了?
厕所里传来父亲用吸盘通马桶的声音,我和妻子对视一眼,妻子满面惊恐,母亲也从厨房里出来了,一双眼睛瞪着我们,欲言又止。
我们都明白,只是不说。
匆匆吃过饭,我又躲进了杂物间。
黑怪已经有一只土狗那么大了,但奇怪的是并不占据空间,在狭小的杂物间里依然行动自如。
我朝着它喃喃说了一阵,它很快便吃饱了,挺着肚皮打滚。
锋利的牙齿,漆黑的眼睛,尖锐的耳朵……我凝视着它,打了个寒战。
几天以后,单位组织旅游。
以往,为了省钱,也为了拿那点旅游津贴,单位的旅游和其他活动我都不参加。
但这次我没有再拒绝。
我想离那个家远一点。
口袋里揣着借来的几百元,悠悠上路。
在车里天南海北的聊,个个都在指点江山针砭时弊,592我口出狂言的同时不断抚摸自己牛仔裤的口袋‐‐那几百元就放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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