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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盛和张休也被抓进来了?但是费祎那日却对他说,他们两个与黄袭、陈松二人一起供认马谡有罪,那么他们为什么也会被抓进死牢?
马谡轻轻摆动一下脑袋,换了个姿势,继续回忆那日与费祎会面的情况,忽然意识到自己只看到了黄袭和陈松的供词,而李盛和张休的却没有,这是一个疑点……不,整个街亭事件,就是一个最大的疑点,马谡觉得隐约有一张网笼罩在自己的头上,将自己拖进阴谋的泥沼之中。
经历了这几番出生入死、出死入生的折磨后,马谡的激愤与怒火已经被销蚀一空。
当他置身于这死牢之中时,已经不再像开始那样疯狂抗拒,绝境下的冷静反而让他恢复了一度被怒火冲昏的理智;作为蜀汉军界首席军事参谋的缜密思维悄然又回到了他身上。
不过即使他有再多的疑点,也不可能得到澄清了。
在这样的死牢里,无论他的求生欲望和怀疑多么的强烈,也无法穿越厚厚的石壁传递到外面去。
他的生命,就只剩最后三天了。
他保持着俯卧的姿势思考了半个多时辰,觉得脑子有点晕,于是打算坐起身来。
但当身体直立的瞬间,头一下子变得异常沉重,迫使他不得不变换一下姿势,重新躺了下去。
这一次头感觉稍微好了一点,但肺部却开始憋闷起来,火辣辣地疼。
&ldo;大概是在逃亡的时候染了风寒吧。
&rdo;
马谡不无自嘲地想,即将要被处死去的人还得了风寒,这真讽刺。
他这么想着,同时把身体蜷缩得更紧了,觉得有点冷。
到了晚上,开始还微不足道的头疼却越来越严重了,他全身发寒,不住地打着冷战,体温却不断上升。
狱卒从门上的小窗送进晚饭的时候,他正裹着单薄的被子瑟瑟发抖,面色赤红。
这种异状立刻被狱卒觉察,不过出于谨慎,他并没有急于打开牢门,而是隔着栏杆喊马谡的名字。
马谡勉强抬起头,朝门挥了挥手,然后又重重躺回到糙垫子上,剧烈地喘着气,头晕目眩。
狱卒看到他这副模样,连忙叫同事分别前往典狱长和巡更两处取钥匙来开门,然后端来一盆清水和一碗稀粥送进牢房去。
马谡挣扎着爬起来,先咕咚咕咚喝了半盆清水,一阵冰凉入肚,似乎热气被暂时压制住了。
他又捧起了稀粥,刚喝了去几口,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忍不住&ldo;哇&rdo;的一声张口呕吐出来,稀粥混杂着胃液濡湿了一大片糙垫。
马谡是公审期间的重要犯人,干系重大。
听说他突然得了重病,典狱长不敢怠慢,立刻从家中温暖的被子里爬起来,赶到了天字牢房,同时到达的还有一名临时召来的医者。
到达监狱后,典狱长趴在门口仔细地观察了半天,认为这不像是装病,这才让叫人将牢房门打开。
接着几名守卫先冲进屋子里守在一边,然后才叫那名医者走近马谡。
医者先为马谡把了脉,查看了一下他的舌苔颜色,随后叫守卫将马谡扶起来,把上衣脱掉,让他赤裸上身。
当他的衣服被脱掉之后,在场的人一下子注意到,马谡的上半身满布着暗红色小丘斑,胸前与腹部相对少些,四肢却很多,这些小斑点已经蔓延到了脖子,看样子很快就会冲上面部,那情景看起来十分令人骇异。
医者一看,一时间大惊失色,&ldo;腾&rdo;地站起身来,挥舞双手大声叫牢房里的人都退出屋子去。
守卫们见到医者的神态异常,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一个个惊慌地跑出门去,医者最后一个离开牢房。
&ldo;病人情况怎么样?&rdo;
在门外守候很久的典狱长急切地问道,医者擦了擦汗,结结巴巴地回答:&ldo;大人,适才小的替此人把脉,所得竟是一麻促脉。
脉如麻子之纷乱,细微至甚,主卫枯营血独涩,属危重之候。
此人苔燥黄剥脱,面色无华,四肢枯槁,更兼身受牢狱之苦,饮食不调,刑具加身……&rdo;
&ldo;究竟是什么病?&rdo;典狱长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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