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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3页）

日本兵开始杀人;杀了土著父母，然后要被杀者的子女将父母的尸身剁块煮熟。

日本兵自己饱食之后，便强迫土著吃食自己的父母。

&ldo;我不得不吃，&rdo;接受访问的一个土著老妇人说，&ldo;我只有十几岁，我吃

了就一直呕吐，我们是不吃自己父母亲的。

&rdo;电视上衣冠楚楚的日本老者低下头说，&ldo;我很忏悔我们的过去。

我在战后变成一个基督徒。

&rdo;日本老人的脸孔和普瑞布可的脸孔叠在一起，我抹抹眼睛，仍旧看不清罪与罚的脉络。

我曾经认为惩罚一个生命临近终点的人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一个社会，即使是一个受了重创的社会，要懂得宽恕的人生哲学。

可是当我一再地看见独裁者暴虐他自己的人民：侵略者屠杀别人的族群，残暴的历史一再地重复又重复，我认识了让普瑞布可老死狱中的沉痛意义：他的下场必须让所有未来的和现在的暴虐者引以为鉴。

当我们使暴虐者相信他的作孽逃不过历史的终极审判时，他在下手前或许要静思片刻。

那个片刻，要决定光明与黑暗。

日本老人的忏悔，对那些被杀害的人来说，未免来得太迟，未免来得太廉价。

而崇明岛的居民，谁还记得他们吗?他们可还记得自己?崇明岛在哪里?（原载1996年10月8日《文汇报&iddot;笔会》）第4节　懵懂的时候

‐‐1‐‐街道是空的，空下来让英雄行走。

人群密密麻麻挤在两旁，踮起脚尖，伸长着脖子，眼睛望向远伸的空街，充满兴奋。

头上乌云密布，暴雨急打下来。

十六岁的瑞典少年夹在情绪紧绷的德国人群里：&ldo;没人在乎那暴雨，所有的热切、所有的光荣，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他站在黑色的车上，慢慢驶进广场。

他看着那大声呼喊泪流满面中了魔似的群众他踩过红地毯，步上讲台。

突然之间整个安静下来，只有雨打石地的刷刷声。

领袖，说话了。

&rdo;&ldo;我从来没见过那样强烈的情感爆发，&rdo;瑞典少年说，&ldo;我和别人一样大声欢呼，一样举手行礼，一样感动地大哭，一样爱死了这一切。

&rdo;这是1934年的德国古镇魏玛。

瑞典少年带着满腔憧憬乌托邦和伟大的激情回到故乡，发现他身边的人和他一样地雀跃。

长他数岁的哥哥成立了瑞典纳粹党，身为牧师的父亲以投票支持。

他的老师每年夏天赶到德国去参加党卫军开会，他的亲戚长辈们在茶余饭后热烈地讨论纳粹德国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