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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他无法聚起精神批改学生作业。

窗户洞开，对着操场。

操场上停着十几辆披红挂彩的高级轿车，鞭炮挂在杨树枝上，僻麟啪啪爆响。

两位女缤相穿着红绷衣服，把按照俄罗斯传统装扮起来的新娘屠小英架出来。

穿一身笔挺毛料中山装的新郎伸出生着寿夜的手，搀住了新娘的臂膊一她身着一袭轻双双的白纱裙，脚前缀着一朵大红花……

他口吐鲜血，伏在办公桌，鲜血污染了学生的作业本……

你对我们转述小郭的话：&ldo;听说了吗？方老师的妻子投河自尽啦！

&rdo;

&ldo;好一个节烈女子！

&rdo;孟老夫子感叹地说。

&ldo;她可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啊！

&rdo;李老师说。

&ldo;死了也好，强似活着受苦。

&rdo;宋老师说。

&ldo;说是这么说。

可真要死临了头，又想活下去。

&rdo;李老师说

&ldo;这就是人类的弱点。

&rdo;小郭说，&ldo;大家都不彻底。

我也一样。

譬如：明知道当中学教师是他妈的天底下最倒霉的事，可我们还是教，骂着娘教，发着牢骚教。

明知道现在干什么‐哪怕去收破烂也比当教师实惠，可我们还是舍不得离开，舍不得这每月连毛带屎的九十元零五毛臭钱！

&rdo;

&ldo;刘书记来啦！

&rdo;宋老师低声说。

&ldo;孟老师，您说我们有没有必要向学生简单介绍一下爱因斯坦的相对论？&rdo;小郭高声说。

你站在离城三十里的河边沙滩上，看着屠小英被沙土掩埋了一半的尸体。

你想起了那条被河底淤泥活埋了一半的鱼。

公安局调查清楚这不是个外国女人而是个死去的中学教师的老婆后，就失望地开车回去啦。

她孤零零地躺在这儿，全身散发着臭气，吸引来成亿的大妈蚁覆盖她白色的肉体，吸引来成百的乌鸦在她尸体上空盘旋，吸引来数十只野狗围着她绕圈子。

你轰赶着野狗，它们瞪着血红的眼睛蹲在你不远处咆哮着；乌鸦哇哇地叫着，把一摊摊黑白间杂的屎履到你身上，乌鸦粪便的气味与燕子粪便的气味几乎没有差异；蚂蚁在死人身上挤不到位置便向活人进攻。

你的身上、脚上开始出现蚂蚁爬动的痰痒。

你没有逃跑。

你缓级地跪在沙滩上，跪在屠小英的尸体面前，等待着野狗咬断你的喉咙，等待着乌鸦牵拉你的肚肠，等待着蚂蚁把你啃成一架白骨。

你对我们说‐他看到一个跳姗学步的孩子从白杨树fèng晾里摇摇摆摆地走过来。

这是个漂亮的小男孩，穿着牛仔小背带裤和毛巾衫，赤着小脚丫。

他生普柔软的亚麻色头发和碧蓝的眼睛。

一个身体高大丰胰的、衣着华丽、高咨云异的贵妇人从白杨林追出来。

她跑着，沉甸甸的俄式辱房跃动着一他会不会想起那头撞辱房的奇遇呢？还有，一匹黑色的大洋马啃着白皮青苹果的情景？你举着一束火红的美人蕉迎着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