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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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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过后，程母病情愈加严重，清醒时只有一句嘱托：&ldo;让我在合眼前看到清远娶妻。

&rdo;

于是姐姐又着急忙慌地开始给程清远张罗相亲。

长这么大，程清远几乎从未对母亲和姐姐的安排有过拒绝，往往她们提，他为了让她们开心，就一定会顺从地去做。

可这一次，他也不知道问谁借来的胆子，第一回坚决又果敢地向姐姐提出了反抗。

昨日，在一家子都午休酣睡的时分，严佳偷偷爬到他床上……后来她从被窝里面钻出来，凑到他耳朵边悄声说：&ldo;清远，假如有一天真的需要去面对，你不要一个人面对。

&rdo;

可能，就是这句话，给了他离经叛道的勇气。

于是他在姐姐面前跪下来，诚恳地道歉：&ldo;姐，对不起，我不能去相亲，我已经有了爱的人。

&rdo;

姐姐对他的行为很是吃惊，还欣喜，这样也好，帮他挑姑娘的功夫都省了，就兴奋地用手语问：&ldo;是谁呀？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rdo;

程清远深呼吸，闭上眼睛，哑着嗓子回答：&ldo;是严佳。

&rdo;

他睁开眼，看见姐姐站在他面前的双腿先是打颤，而后瘫倒在地上。

他爬过去扶她，却被她愤怒地推开。

&ldo;程清远！

你是禽兽！

&rdo;她快速地比手语咒骂他，&ldo;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你是嫌妈死得还不够快吗？这么多年，我们从来不提，对你宠着爱着，什么好的都给你，就是因为你是我们全家唯一的希望了啊！

我看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忘了爸是怎么死的了吗？&rdo;

程清远感到，附在那个疮口上的痂，又慢慢被撕了下来。

程父死于程清远十四岁那年。

那天程父刚提了新车回家，程清远像所有男孩一样，对机械有着热情与好奇，所以他恳求爸爸：&ldo;能不能让我开一开？&rdo;

在那之前，他已经跟邻居家的大哥哥们偷学了很多回驾驶的技能，故而非常自信。

程父宠他，不忍心拒绝，便坐在副驾驶陪他一道去马路上溜几圈儿。

一开始非常顺利，连程父都惊讶于儿子的技艺娴熟：&ldo;好孩子！

我寻思我开得都没你好！

&rdo;

这一夸，夸出了轻狂年少的劣根，他开始得意忘形，在没有人车的大马路上猛踩油门加速又加速。

程父一开始也纵着儿子闹，还打开窗子放许巍的歌和他一道欢呼。

没多久程清远就发现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