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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第1页）

心里把主意打定了，表面却不动声色，反说上许多汤斌真道学令人可敬的话；同时又隐隐讽刺了李光地一顿。

就这样把话题阐扯了开去，一点痕迹都不露。

上谕到苏州是三月二十，开头就说：&ldo;自古帝王谕教太子，必简和平简恪之臣，统领官僚，专资赞导&rdo;，接着便提出汤斌的名字‐‐读到这里，心头一懔，立刻便觉得双肩沉重得无法负荷。

消息很快地传了出去，&ldo;汤大人高升&rdo;，没有人不替他高兴；但不是高升为总督，而是到京里去当尚书，苏州人真个&ldo;如丧考妣&rdo;，又痛又急，双泪交流；整个苏州城像沸了的油锅，街谈巷议，都在谈汤斌调升的事。

汤斌走了，哪里再有这样一位好官？刚刚过了两年好日子，若是调个像余国柱那样的人来，如何得了？当初金圣叹哭庙，说是抗逆朝廷；如今要把朝廷特简的好官，留在苏州，这总不犯法吧！

于是乡绅们纷纷集会，商量如何&ldo;攀辕&rdo;？

&ldo;皇帝真正是好皇帝，只要晓得百姓舍不得汤大人，一定会俯顺民意，收回成命。

就怕下情无从上达；能达到御前，时机也已经晚了。

&rdo;第一个人说。

&ldo;这是三吴百姓，祸福所关的大事。

朝廷派来的官，刮地皮的，我们不能撵他，那是以下犯上；遇到好的，总也要让我们说句话。

&rdo;第二个人说，&ldo;如今是非常之变，应有非常之举，才能感格天心，震动朝廷。

&rdo;

&ldo;这话说得不错。

&rdo;第三个人附和，&ldo;留是一定留得住的，只怕我们决心不够。

&rdo;

&ldo;怎么样表示决心？&rdo;第四个人说，&ldo;汤大人在潼关、在江西，老百姓也是不放他，结果只好夜里溜掉。

所以要表示决心，先要表示给汤大人看，让他老人家心里有数，江苏老百姓无论如何不放他走，也许他自己就会上折请求留任。

&rdo;

&ldo;这话对！

&rdo;有个小伙子跳起来说：&ldo;我们罢市！

&rdo;

&ldo;罢市？这‐‐&rdo;老年持重的，不以为然，&ldo;这不太好吧！

&rdo;

&ldo;不是好不好，要问对不对？&rdo;那个小伙子又说，&ldo;只有这样子才留得住汤大人。

在我，汤大人如果真的走了，我的生意也不想做了，罢市的意思在此。

&rdo;

这个道理说不通，但大家都觉得事出非常，应有激烈的反应，这一点无论如何不错。

罢市就罢市，为了汤斌，少做两天生意也无所谓。

汤斌听得这消息，大为不安，特地邀约士绅到巡抚衙门劝导。

无奈这不是三数乡绅可以改变得了大家的意志的；因而一方面舌敝唇焦，苦劝放行；一方面声泪俱下，苦苦挽留。

除了静悄悄罢市三天以后，苏州百姓又聚集辕门，号哭挽留；同时在通衢要道，设下几匦，预备筹集路资，派人上京叩阍，要求汤斌留任。

看看事态严重，汤斌不能不出告示了。

含泪和墨，杨斌在无限激动中，写下这样一张告示：本都院抚吴三载，一饮一食，无非百姓脂膏；而地方刑名、钱谷、簿书鞅掌，昼夜拮据，未尝暇逸，心虽无窃，力实有限。

今蒙圣恩优擢，辅导东宫，职任重大，本当闻命就道，因钦件部案，限满当结；稍稍料理，即星夜北上。

尔百姓念本都院爱民有心；本都院救民无术。

罢市挽留数日，聚集院署，哀号之声，至不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