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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阶一向是个深沉隐忍之人,也不生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微笑着摆了摆头。
继续用温和的语气道:“我徐家与严家是儿女亲家,汀儿嫁于东楼的公子为妾,就是徐家人了。
民间有句话叫作: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如今,汀儿是你徐家人,又是妾,要打要杀,我徐家也没立场说话,这就是礼制。
今日徐阶来这里,是有公事要与小阁老商议。”
听到徐阶这绝情绝意的话,徐汀那张发青的脸转为惨白。
纤细的身子颤得更加厉害。
这情形如何瞒得了徐阶,他依旧一脸微笑,可内心中却有长长地叹息一声,隐约之中还带着一丝内疚。
“哦,是公事啊,我这几日身子好不,已有一阵子没去内阁值房了。”
见徐阶态度和顺,严世藩心情畅快了许多,朝徐汀蹬了一眼:“没听到吗,我与徐相有军国要事商议,这也是你能听的,还不退下。”
“是,公公。”
徐汀默默地退出房门,从头到尾都没抬头看二人一眼。
眼神中,带着一丝不为人察觉的怨愤。
“说吧,徐相有何要事?”
等徐汀离开,严世藩这又坐回座位,捧着茶杯,让那热热的茶汤暖和已经冰冷的双手。
徐阶:“三件事,一件是关于年后春闱的,一件是关于玉熙宫改建工程的,第三件是关于景王的。”
春闱还好,按照朝廷礼制,春闱会试之后,录取的进士们都需要参加殿试。
殿试虽说是个考试,却不过是走个形式,让大家随意作一篇策论,不弥封,不誊录,当场由皇帝御笔钦点,给大家排个名次。
然后由主考官阅读头三名的卷子。
而这个阅卷官则通常由首辅担任,又因为殿试的主考官名义上是皇帝。
主持殿试的内阁首辅与考生们也没有师生关系。
可主持会试的主考官就厉害了,他所录取的进士将来可是要直接做官的,三甲还要入翰林,将来很有可能做到阁相高位。
只要做了一界主考,就能收一大批精英做自己的门生,这人脉,想想就让人流口水。
因此,严世藩和父亲商量过。
这界春闱,干脆就不用另外选主考了,就由严嵩一肩担了。
其他什么房师、弥封、誊录什么的,也直接让严党把名额都给占满了。
借此为严党扩充实力,吸纳新血。
这一点,严家父子已经商议过很多次,也已在两个月前就开始运作。
本来,这乃大事,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可徐阶今天一来,却抛出了“玉熙宫”
和“景王”
两个名词,让严世藩眼皮子一跳。
这两桩可是严党的两块心病,不能说,也不敢说。
小严为了给胡宗宪筹措军饷,从玉熙宫工程里挪了将近一百万来两银子,和李家父子二一添做五贪墨掉了。
这钱可是皇帝的私房钱,若传了出去,事情只怕大大不妙。
这天底下的人谁不知道,嘉靖是一等一的爱钱之人,动了他的小金库,就是要他的命。
至于景王,严党的屁股更不干净。
在以前,严党为了做从龙之臣,借嘉靖一直没有立储的机会,想推景王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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