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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3页）

说起来，无夜跟着走的头一天起，只要我开口询问，他的答话中必附赠一句&ldo;回主子&rdo;或者&ldo;是，主子&rdo;。

直到我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夺回他提着的背包，冷声道：&ldo;你要再冒出&lso;主子&rso;两个字，就马上给我打包回家！

&rdo;

这不明摆着不让我过安生日子吗？别人听他喊我主子，还道我是什么教的教主圣女之流呢？岂不让我自找麻烦？

&ldo;那怎么称呼主……你？&rdo;他硬是把后面那个字吞了回去，很好！

孺子可教，看来他也不想打包回家。

&ldo;叫我冰……&rdo;我楞了楞，这名字似乎不能再叫了。

心里隐隐的竟也认为，除了那两个人，不希望再有别人叫我这个名字，&ldo;叫我小依，或者象原来那样称呼姑娘，至不济什么都不叫也比主子两字来得强。

&rdo;

从这点看来我这个侍卫还是相当听话的，虽然一时半会看他也改不过来。

只是我至今仍想不通，他为何偏要选那个&ldo;至不济&rdo;的称呼呢？

&ldo;那就很有可能是尹国的人在追杀祁国的官员了？&rdo;

无夜想了下，如实答道：&ldo;倒也未必。

祁国和尹国表面上的邦交一直很好，再说，尹国国王再笨也不至于在自己国家境内公然追杀祁国官员，怕是嫁祸的成分居多。

&rdo;

我点点头，这些政治阴谋斗争太过复杂，又焉知这场戏不是陷害与反陷害的上演呢？一旦入了这种旋涡就会身不由己，自然是能避则避的好。

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无夜是祁国的百姓，我肃容问道：&ldo;无夜，你想救他们吗？&rdo;

无夜楞怔，随即恍然，笑了笑（僵尸笑容，以后还是少见为妙）认真道：&ldo;不想！

经了那么多变故，看遍世态炎凉，你认为我还会执着于这些忠孝节义吗？&rdo;

这回倒是换成我惊呆了。

看来，我一直以来都太小看无夜了，他或许有时迂腐，有时庸俗，但毕竟经历太多沧桑，也为此尝付了难以承受的学费，若说仍没有一点成长，却是万万不可能的。

我向他展露一个淡淡的笑容，柔声道：&ldo;那些苦，你并没有白受。

&rdo;

从某方面来说，无夜跟以前的我是同一类人。

因为看过太多，经历过太多，才从自己身上认清了人性的软弱与丑陋。

同情、怜悯、忠义这些奢侈的感情，说穿了也不过是喂饱自己以后才给予别人的施舍，或者消遣。

那时的我身处光明却回头凝视着黑暗，那时的我揪着人心却绝望于他和我一样的肮脏。

所以，第一次看到祈然，我才如此想要抓住那片阳光。

那就象溺水的我，全身肮脏的我，在最绝望时抓到的救命稻糙，仿佛拉紧了便总能呼吸到新鲜空气。

只是我忘了，尼采说过，我是太阳，然后便疯了。

因为谁都不可能是太阳，只照亮别人。

更何况，祈然从未想过要当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