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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湛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了一张薄纸,上书二字——“红馆”
。
见裴濯看清了,阿湛反手就将纸撕成了碎片,沿着飘起的窗布撒进了建河之中。
随即,阿湛又比划了起来。
裴濯微微颔首:“那日劫杀我们的,当然不止佑西府和龙神殿的人。”
这十年来,唐国的朝堂之上,佑西府和龙神殿的势力逐渐扩大,以褚梁为首的一派凭借着李思玄的青睐气焰极为嚣张。
这些人权倾朝野,令诸臣担惊受怕,甚至只能通过贿赂表明自身立场,以求豁免。
甚至连藩王也不例外。
至于那些不肯的,佑西派的便相互勾结,凭空制造冤案,将他们严刑逼供,抄家或是流放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这些年来,地方大员被罢免和下狱无数,几乎是全数清洗,换上了佑西派信赖的人。
裴濯记得,去年北海州的一位刺史,只因续弦妻子的弟弟有盗窃之嫌,也被全家下狱。
此类事件层出不穷,愈演愈烈。
因此,朝中人人自危,只愿求自保,莫要再论什么苛捐杂税、贫苦徭役。
双眼一闭,朱门一阖,自然什么也不用看见。
然而,世间万物,若极必反。
褚梁一派如此做法,必然在暗中引起了无数人的反感——经年累月,愈加深厚。
那些散落在黑暗中的水滴也会在迷茫之中逐渐汇聚,形成一股暗流。
裴濯看不见那股力量。
但他知道,它一定存在,并且已在暗中等候多时。
在回帝都的路上劫杀他们的,不止是佑西府和龙神殿——还有那股来自暗流中的若隐若现的身影。
阿湛奇怪地仰着头,见裴濯眼中隐隐浮出了一丝久违的笑意。
“不必担心,这是值得高兴的事。”
裴濯道。
阿湛挠了挠头,冰蓝色的眼眸里一片茫然,实在是想不明白。
忽然,马车停下了,阿湛一个趔趄摔了出去。
裴濯掀开帘子,只见府门边堆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几乎要淹没了巷子。
这帝都的春雨不知何时又飘了下来,打湿了青石板路面。
一袭霁青衣袍的人撑着油纸伞立于那杂乱的木箱子之前,正直勾勾地望着他。
将晚天色落在那双凤眸里,令那人的不羁与锋利柔和了些许。
雨水打湿了天地间一切凡俗的风华,却唯独遮不住那人。
他歪着头,对着裴濯轻轻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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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濯,什么叫情人眼里出xx……你可清醒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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