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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凝也没回头,以为裴濯必定震惊于自己的才华:“想不到吧,我还知道这个?……哎哎哎哎你下手轻点!”
“静王殿下博闻强识,我自愧不如。”
裴濯不知道,自己说话的时候,嘴角竟微微上扬。
“裴兰泽,你故意气我是不是?那我的伤就要好得慢一些了,让你每天都来服侍我换药。”
江凝也回过头瞥了一眼,恰好瞧见裴濯那张波澜不惊的小脸上竟有了几分温和悦色,如枝头雪色初融般澄澈。
他震惊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继续道:“现如今我替你挨了打,你来给我送药。
咱们就勉强扯平了,以后你我学堂上是同窗,私下也作朋友,只准叫我名字。”
裴濯没回答,江凝也就当他是默认了:“我皇兄叫我还念,你也可以如此唤我。
你听见了吗,兰泽?”
裴濯擦拭干净手,收拾好东西:“知道了。”
他离开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待江凝也要抬头时便匆匆挪开了目光。
-
暮色沿着铺陈杂乱的石板从平静的水面一路蜿蜒到飞曜将军府的深处。
随着一声清脆,酒香四溢,引得半空中的小蝴蝶开始漫无目的地飘荡。
“出什么事了?”
靠在假山边的年轻男子吊儿郎当的,晚风掠过他微绻的碎发,倒是生得一副英俊潇洒的好模样。
此刻,原本醉意朦胧的双眼在听到酒瓶摔碎的一刹那清明了起来,立刻坐起身,望着一地的碎片唉声叹气。
“阿濯,你怎么回事儿?怎么走路没声呢?!”
待他眯着眼睛看清了裴濯,愣了一下:“你这是要做什么?”
只见约莫十四岁的少年穿着身不知哪里寻来的破旧短衣,光胳膊光腿儿,显得极为不正。
他微微倾身,双手呈上了——
一根粗长的柳鞭。
“请先生责罚。”
裴濯声音清越,如碎玉击石。
裴聿书嘴角抽搐:“不就是小孩子打架吗,多正常……”
“家规第十二条,严禁斗殴伤人,违者罚十鞭。”
裴濯平静道,一点都不像是要接受严厉的惩罚。
裴聿书却陷入了沉思,家规什么的……根本就没有啊?!
难道是他七年前把裴濯领回家时喝多了胡诌出来的?
按他如今对裴濯的了解,这孩子不仅当真了,多半还一字不差全都记下来了……裴聿书挠了挠头,十分为难。
裴濯却不给他面子:“先生不会忘了吧?”
“怎么会忘呢?”
裴聿书扯出一个笑容,一本正经道,“是你当时听错了。
我说的是违者罚抄十遍,不是什么十鞭。”
裴濯怀疑的目光让裴聿书又补充道:“没错,就是抄家规第……几条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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