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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女儿这也就住了嘴,她像是也没想到自己吃了这么多,一扫手底下,倒尴尬地笑了。
&ldo;蜜橘还是大个儿好吃,皮薄肉多,吃起来就没够……您刚才说,何家又提起亲事了?&rdo;
老人家是何等人也?一看蕙娘脸色,心头一动,纵有多年养气功夫,也免不得有些淡淡的不快。
人还没出门子呢,底下人竟势利直此!
焦子乔的确是焦家的承重孙,可伴着老太爷、四老爷,作为继承人长大的,却是焦清蕙。
作为昭明十一年甲子惨案后,家里第一个降生的第三代,她在老太爷心里的份量有多重,除了老人家,别人心里谁都没数。
要把蕙娘嫁出门,他难道就舍得了?可女子承嗣,在他们这样的人家,毕竟惊世骇俗,从前那是没有办法,但凡有一点办法,老人家也舍不得孙女儿走这条路……却没想到,人心势利起来,真是再没尽头,清蕙懂事从不曾开口,这两年间,私底下还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ldo;他们的意思,芝生、云生兄弟随你挑。
&rdo;他又把思绪拉了回来,&ldo;你也知道,何冬熊瞅准了你爷爷屁股底下这块位置,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
&rdo;
云贵总督何冬熊也的确是焦老太爷这些门生中比较最出息的一个了,虽然比不上如今的杨阁老,但四十才出头,就已经是地方重臣,想要接过老太爷的担子,也是人之常情。
而要接收焦家在官场上的种种人脉资源,最好的办法,当然莫过于和焦家结一门亲事了。
从前子乔没出生的时候,何家想提的就是文娘,为了这事,何太太和少爷小姐都没到任上去。
几年来不断和焦家走动,就是想用诚意打动老太爷。
子乔出生之后,自从出孝,已经提起了两三次,姐妹有序,想要改提清蕙‐‐当然,若是老太爷舍得,姐妹配兄弟,那就更是一段佳话了。
曾经从前那时,蕙娘也是考虑过这门婚事的,何芝生、何云生两兄弟从小经常到焦家走动,就是长大了,因为清蕙身份特殊,将来必定要时常抛头露面,家里对她的限制没那样严格,跟在祖父、父亲身边,她也能经常见到这两兄弟。
何芝生剑眉星目、仪表堂堂,虽然年纪不大,但沉稳矜持,已有威严在身。
文娘嫌他少年老成,谈吐乏味,按蕙娘的口味来说……
她暗叹了口气:就算现在吐口答应,也根本都没有用处。
祖父固然疼她,但也要为焦家偌大的产业考虑。
何家现在看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不久之后,便会在另一家巨鳄跟前黯然失色。
这里面的交易,并不是她的意愿能够左右的,甚至‐‐也与另外一位当事人的心思没有半点关系。
就只是不知道,那户人家究竟是怎么看上了她……
&ldo;何总督想要从云贵回来入阁,怎么也要做出一点成绩,只从联姻上下工夫,那肯定是不成的。
&rdo;她回避了祖父的询问,&ldo;尤其现在,朝中争得这么利害,您太抬举他了,倒寒了别人的心。
&rdo;
老太爷唇角一动,一个微笑很快又消失在了唇边,他也没逼着孙女现在就给答复,只同蕙娘谈天说地,祖孙两个消遣了小半日辰光,又留清蕙陪他一道用过了晚饭‐‐却是清茶淡饭,只吃了个半饱‐‐这也是焦阁老的养生之道,便到了老太爷做晚课的时间。
清蕙从屋子里掀帘子出来的时候,庭下已有管事等着带她出去了,她一抬眼,焦勋就和她解释,&ldo;养父年纪大了,天黑路滑腿脚不便,我送姑娘出院子。
&rdo;
焦府大管家焦鹤,就是焦勋的养父。
他跟随老太爷已有四十多年,自己一家也死于甲子水灾,如今也是七十往上的年纪了,虽然跟随老太爷修行,身子骨也还矍铄,但老太爷还是怕他无人养老送终,十年前便做主给他挑了好些养子,焦勋就是其中最有出息的一个。
十年前,也是一个很耐人琢磨的时间点。
蕙娘看了焦勋一眼,她忽然想到了从前此时……在昏暗的暖房里,什么都发生得那样快。
第一次有男人攥住了她的手,焦勋低低哑哑,润得像玉的声音,&ldo;佩兰……&rdo;
其实,在不知情的人眼里,焦勋看来也和个公子少爷没有什么两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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