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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第1页）

段慕轩擦拭的速度越发快起来，晶莹的泪水平静地滑过青年布满血污的脸颊，最后滴落在枪身上，而他索性就着血泪擦拭着枪身。

他的语气却极其平静：&ldo;不会的。

&rdo;

不知道是说给张宗灵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他重复了一遍，&ldo;不会的。

只要战火还继续着，就一定要握紧手里的枪;只要活着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要把鬼子赶出中国!&rdo;这一刻，他不再是七十四军里的冷面将军，只是一个怀揣着艰难信念走在鲜血白骨铺成的沙地上的旅人。

&ldo;走吧。

&rdo;段慕轩揩了一下眼睛，站起身来，捶了一下张宗灵的肩膀说道，&ldo;咱们去把死了的战士给殓了，带上受伤的兄弟，大不了回去东山再起。

&rdo;

张宗灵却按住了他的手：&ldo;慕轩你先回军部，我带着人去收殓。

&rdo;他眼眸扫过段慕轩身上大大小小还流着血的伤口，&ldo;你比我伤得重，先去找军医包扎一下。

你已经不比从前的孑然一身，毕竟，现在你有了牵挂。

&rdo;

闻言，段慕轩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摇头失笑：&ldo;这一点也能让你拿来打趣我?&rdo;

&ldo;不是打趣，而是作为过来人的经验。

&rdo;张宗灵站起身来，拍拍他的肩膀，&ldo;这一次死的是战友，下一次死的也许就是自己。

趁着机会把人姑娘娶了吧，别到轮到自己死的时候后悔。

&rdo;

段慕轩缓缓眨眼，喉咙发哑，过了很久，青年手指着脚下的土地，神情再没有的郑重：&ldo;宗灵，我不想和他们一样埋骨在战场。

可我更不想，有朝一日自己真的战死沙场，阿落会和那些战士的妻子们般去领自己丈夫的抚恤金。

你不懂，如果要让她去领我的抚恤金，我宁愿多年后她带着自己的孩子，走过我埋骨的地方。

&rdo;

说到这儿，段慕轩低头笑了笑，笑容里带着难得的羞涩和希冀：&ldo;但我更希望当战争结束，还完所有债时我就去娶她。

你大概不知道，我年少时，她同我说想嫁给我时，那一秒我连和她生几个孩子都想好了，可却输给了当时无能的自己。

我想，等我足够强大，等我实现了对父亲对委员长的承诺，我就能光明正大地和阿落在一起。

&rdo;

张宗灵奇怪地看着他：&ldo;真是一个疯子!&rdo;

段慕轩平静地望着远方：&ldo;你不懂。

&rdo;

大战之后的天空阴沉得厉害，恐怕马上就有一场大雨来临。

当一个军打到最后只剩下四十八个人，是怎样的悲壮?从前段慕轩做梦都不曾想过，但是在这片充斥着腐骨与鲜血味道的土地上，确确实实就是这样发生在自己所在的军队里。

大雨倾盆，雨水打在身上是刺骨的冰冷。

几乎整个战区的军官都来到这里，五十八师的师座王耀武捂着胸口，几乎站不稳脚跟。

而站在最前面的段慕轩面无表情地听着司令员的讣文，雨水顺着军帽从他棱角分明的轮廓滑下，而他的身后是残存的四十八个战士。

授青天白日旗的时候，一身冰冷戎装的段慕轩像是脚生在了土地上一般，整个人在瓢泼大雨中动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