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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忽然闯入无礼的来,夜风顺着被敞开的门灌入屋中,油灯上微小的灯火被吹得摇曳,明明暗暗,还是稳定下来。
是常青在屋外阖上了门。
崔宿白正在写字。
院子里的争吵、屋内面若冰霜的来,他像是都没注意到,仍旧垂首专心致志地写字。
写的是一首颇为童趣的诗,若是皎皎在此,或许能认得出来这首诗是谁的大作。
他宁静致远,岁月静好,一提笔一落墨都是风雅,越鲥却看得怒意直起,耳边刺鸣声愈发难受。
一阵短暂的寂静后,终究是越鲥先开的口。
他不是会虚虚绕绕的人,于是直接逼问崔宿白:“……三国会盟的事情,是不是你搞的鬼?”
崔宿白不答,继续写字。
越鲥恨极了他这副不动如山的模样,连带着瞧他身上的青衫都瞧出几分不对劲来。
他不受控制地想,皎皎也爱穿青色绿色的衣裳,这习惯与面前这人有没有关系?
其实越鲥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无理取闹。
最近几日与燕王和燕人臣子待得久,他自然是知道燕人臣子觉得青衫文雅,穿青色衣裳的人数不胜数。
燕人爱着素色的衣裳,好比越人爱着艳丽的衣裳,都是由各地的习俗文化决定的。
可知道是一回事,会不会想多又是另一回事。
右耳难受,越鲥强忍着去捂耳朵的冲动,咄咄逼人:“你是不是早料到我会带皎皎来?你大费周章绕那么一个圈,是不是就为了见皎皎?”
说到皎皎的名字,越鲥胸腔中又是一阵的酸疼痛苦。
他咬牙切齿:“……崔宿白,你别想把她从我身边夺走。”
崔宿白终于放下笔,抬眸看他。
他看着越鲥,眼神很淡——又是那种审视的眼神。
他静静看着越鲥,看着看着,眉头就拧了起来,眼底浮现出淡淡的失望来。
崔宿白终于开了口。
他只说了六个字,就让越鲥听得睁大眼睛,怒火高涨地抄了身边的花瓶砸了过来。
崔宿白说的是:“你保护不了她。”
花瓶破风而来,狠狠砸在身后的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破碎的瓷片摔落在地上,继而碎裂成更小的瓷砾。
花瓶中的水在墙上染出一块暗色的水渍,尚且被养得娇艳的鲜花跌落在一块块碎瓷片中。
崔宿白不动不惧,除了蹙眉,没别的反应。
他看着越鲥,仍旧是那种审视的眸光,眼里的失望却浓了一些。
他在失望什么!
他怎么有胆子对他露出这种眼神,对他说这种话!
越鲥胸口起伏,挤出几个字:“……我是越王。”
他冷冷看向崔宿白:“你不过是区区国相,怎么敢在我面前叫嚣。”
花瓶中的水溢在地上,渐渐向外蔓延。
崔宿白若有似无地察觉到,低头俯身去捡起碎片中的鲜花,手指在蔫蔫的枝叶上划过,把枝叶上沾的碎瓷砾一个个清除掉:“您认为是叫嚣,那便是叫嚣吧。”
清除干净碎瓷砾,他把花放在书桌一角,淡声:“只是我想提醒您一句——越国不比以往,您若是想保全自己,‘审时度势’四个字还是要认一认的。”
这是在讽刺他鲁莽?还是在警告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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