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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珪看清她的形容,原来是温静宜,他不觉愕然:“德妃娘娘……”
“我不是德妃,只是一个长得很像她的人。”
静宜的笑似山间的云雾,浅淡而动人,“宫中那位德妃娘娘已经病逝了,侯爷切莫认错了人。”
金珪仿佛仍有些糊涂,“你究竟是谁?”
静宜慢慢走到他身前,将手放在他胸口,盈盈抬起眼:“我是你的妻子。”
金珪忽然清醒过来,亦笑道:“对,瞧我这记性,怎么连自家人都不认得了!”
他拉起静宜的手,关切地道:“等了很久了么?”
静宜坦白地望着他的脸,点了点头,“是很久,可是终于等到了。
侯爷,外头风大,咱们进去吧。”
风住了,一切终于尘埃落定。
立后大典那天早晨,玉言身着隆重的服饰坐在镜前,完成了其他繁复的步骤,只剩下最后一道工序,由文墨亲自为她戴上珠冠。
她望着镜中美丽得近乎不真实的容颜,满头繁丽的珠饰,轻轻开口:“张承瑾已经向本宫开口了,要求娶你为妻。”
文墨手上一滞,若无其事地道:“奴婢可不想嫁人。”
“晚了,本宫已经替你答应了他。”
玉言嘴角微微一动,镜子里仿佛也起了波纹,“只待封后大典结束,便让皇上正式赐婚,你则以皇后女官的身份出嫁。”
文墨半喜半嗔地跺脚,“娘娘!”
“本宫知道你是愿意的,这样也好,”
玉言含笑道,“你跟着本宫这么久,也该拥有自己的生活,张承瑾是个老实人,他会待你好的。”
离别总是伤感,文墨一时分不清是喜是忧,只觉得眼眶有些潮润,竟不知说什么好。
玉言将一只手搭在她手背上,缓缓起身,温然道:“好了,这是喜事,哭什么呢?咱们快出去吧,别耽误了吉时。”
才出殿门,玉言便发觉宁澄江已然侯在外面。
当着众多侍从的面,她不得不仪态端庄地走过去,悄声道:“你怎么来了?”
“朕不放心你,想同你一起过去。”
宁澄江从袖子里牵起她的手,“你的手心在冒汗,是不是很怕?”
玉言不敢点头,怕那顶沉重的珠冠掉下来,只能轻声说道:“臣妾不怕,只是有点紧张,这身衣裳太重了,首饰也重,走路都走不稳。”
她看着身上大红的袍服,无数金线密密匝绕,看得人眼晕,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是有点怕的。
宁澄江笔直地看着前方,声音却清晰而稳当地传到她耳里,“别怕,朕会陪着你,朕会一直陪着你。”
玉言不自禁地抬头,这一回她不觉得沉重了。
她身旁是一个伟岸的男子,她正式的夫君。
他将与她毕生相伴,一齐走上万丈荣光的宝座,走到生命的尽头。
她觉得心底仿佛被什么东西涨满,说不出的餍足与喜悦。
仿佛有泪水要从眼眶里下来,她使劲睁了睁眼,将它收回去,同时微微抬起下巴,维持一个皇后庄严而尊贵的表象,任凭明媚的阳光洒在衣上。
今天的太阳真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
她这样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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