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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百玖一章 血色竞技场（第2页）

――未知时间?未知地点――

手腕和脚踝间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浑身上下仿佛兴奋剂后遗症般的剧烈疼痛，肱骨关节插进肩窝后面，将左臂摆成奇异的形状，疲惫至极的眼皮悸动了几下，代表着它的主人恢复了知觉。

“我还活着啊……”

自己对自己轻声说。

李静云的语气里没有一点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充斥着憎恨的味道，憎恨自己求生的挣扎，憎恨这个噩梦般的世界，然而他又没有自我了结的勇气。

在真实和虚幻之间徘徊，让李静云的精神越来越脱离常理，人类与生俱来的求生欲望在渐渐远去，剩下的是希望以死摆脱这个噩梦的畸形思维。

其实，这也算是人类的天性之一，人们称之为逃避……

渐渐地，李静云的听觉恢复了正常，耳中开始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那欢呼狂热而嗜血，宛如在罗马斗技场中打赌角斗士与野兽孰死孰生的公民们，其间还夹杂着什么东西濒死的哀号。

李静云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死命奋战的幼小背影。

“小梦羽！”

李静云一下子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背影，精神也为之一振，他想挪动身体，铁索的响动却告诉他自己被牢牢地锁在了这里。

这是一个庞大的斗技场正中，样式像极了自己曾经奋战过的绿荫区训练场，只不过装潢血腥而压抑：吊着死尸的铁钩子就这么悬挂在天棚，巨大的铁风扇在火炉前半死不活地转动着，给场地上投下斑驳的阴影，空荡荡的看台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狂热的欢呼却不住地从上面传来。

竞技场里，三座宛如巨兽之口的铁门被敞开，看不清形状的黑影子从里面蜂拥而出，使用着李静云见过的或没见过的能力向那个幼小的背影攻过去，然后被幻化的矛刺、利刃和枪弹击碎。

似乎是听到身后的响动，那个背影略略呆滞，给李静云留下影响深刻的一瞥，然后又投入了狂热的战斗之中。

那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里面几乎只剩下嗜血的战意，李静云却能看得出来萧梦羽是在保护自己，哪怕是忘记了自己要保护什么、自己在为什么而战，依然不会让任何东西通过那条看不见的分界线。

一瞬间，什么放弃的想法，什么摆脱噩梦的奢求，全部被这一个眼神而击碎，胸中只有与那个幼小背影共同奋战的渴望。

李静云挣扎着想要挣脱捆缚手脚的锁链，铁索将脱臼的胳膊牵连得生疼，几乎要超脱人类能忍受的极限，李静云却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身子向下狠命一沉。

“咯嘣！”

以疼痛为代价，脱离原本位置的肱骨回到了本来的关节里。

“我的能力啊……如果你能听到我说的话，如果你真是我的创造物，请给我一点回应，哪怕是一点点，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李静云自己对自己默念着，他从未如此真心地祈求自己能获得力量。

慢慢地，一个红色的光斑出现在李静云的身边，然后开始呈几何倍数增殖繁衍，两个、四个、十六个、二百五十六个……最后汇成了一股红色的闪电之流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环绕在李静云身周，而且数量还在继续暴增！

当铁索像是遭遇阳光的雪花般融化在那一片红色激流中时，分解粒子的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了李静云能控制的极限，分解的空气甚至超过了空气正常流动的速度，在李静云身边形成汹涌的风流，近乎实体化的能量场强化着他疲惫的身躯，在残破的肉体里重新注满力量。

红色的流星恍若惊鸿般冲出那条看不见的分界线，所有被擦到的黑色影子都在一瞬间分崩离析！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黑影们将注意力投向了李静云，一张张酷似门捷列夫的人脸在黑影中形成，分解粒子刚刚划过它们的身躯，马上又有新的黑色补充进来。

“零时循环么……”

李静云静立在原地，分解粒子像是大雾般弥散开来。

“爆！”

红色雾气的中心传来李静云的暴喝，冲天的光华覆盖了雾气中的一切。

黑影们还来不及恢复，就随着那些光华消失得无影无踪，拥挤的斗技场中竟是出现了一个空洞。

“吼……”

幸存的黑影们恐惧地低吼着，翻卷的身躯再次一变，这次的人脸是一方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