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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也不要吓我,你的这张脸本来是一看就让我赏心悦目的,就别非要给我添堵了,再说了,凭什么我现在连化妆都不行,而你还能潇潇洒洒的去染烫?我不接受,我心里不平衡,你得陪着我。”
“我觉得是你比我年轻,尤其是状态,而我太一板一眼了显老气,你反倒还孩子似的,我这样让你有压力了是不是?顾赋之说环境气氛很重要,可能是我对你太约束……”
江依依绷着眼睛去看他,看了一会儿就想笑,他这么说着,脸上一丝不苟,正正经经。
“三三,你还会不自信吗?嗯?大画家?”
“本来挺自信的,可现在的情况超出我预估太多。”
他还是严肃,“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顾赋之说要我配合,可我发现配合的作用不大,反而是像帮了倒忙似的。”
“也是现实原因啊,不是你的问题,抑郁是我自己的事,真正的攻克还是靠我自己。”
她说,“也不是帮了倒忙,你搞搞清楚,你这么爱我,和我结婚,简直是帮了我这辈子最大的忙了,你这过度谦虚,等于骄傲。”
楚陶然没说话,以往听到这里就该高兴了。
江依依望他一眼,沉默片刻,说道:“你怕是因为你自己,而抓不住我是吗?”
“嗯。”
他说,“以前我做得很好,所以我很自信,而现在我做得并不好。”
江依依笑了起来,心底生出了力气,说道:“没事,我又不是因为你做得好才喜欢你,可能在以前,我们之间是用付出来推进感情的,但现在不一样了,也许前后的位置应该换一换。”
“感情才是基础。”
“对呀。”
楚陶然也笑了起来,把她揽进怀里来,说道:“那我放心了,明天就听顾赋之怎么说。”
他感觉得出来江依依此时的身上放松,整个人都很平静,并逐步暖融。
楚陶然已经发现了,顾赋之的建议确实不错。
也许他就是该适当袒露这种与她相似的不安和脆弱,只有这样于她才是平等的接纳,而不再仅是一方倾倒给另一方的全然搭救。
如此她便不会只觉得自己是那个固定的弱者,仰人照拂才得以幸存,而是她也能帮到楚陶然,也能帮他来稳定情绪,她也是可以承担和发挥作用的。
从来不是配合,而是坦诚地相互扶持。
楚陶然忽然发现,他曾经信心满满的面面俱到,有时竟是一种严酷的强势,他习惯了照顾,比江依依对他照顾的习惯还要习惯,‘关心则乱’的警告,在他这里,成了一种经年的小心翼翼。
他自小就用他的控制来稳定江依依,事到如今,一时也不知道那时的究竟是化解之法,还是在为江依依如今的困境埋下了伏笔。
轻柔着熟睡之人的卷发,楚陶然既做最好的打算,也做最差的打算,如果这段山峦叠嶂她注定无法越过,他愿意陪她退缩一次,既然是承受不了的代价,他不要赌。
————
顾赋之老是在按笔,江依依听得嫌烦,忍了片刻,趁说话的空隙,伸手把他笔夺了丢在了一边,笔杆匆匆忙忙地滚去了与桌面相接的那面墙壁。
顾赋之也不恼,从手边另一个记事本上临时抽了一支签字笔来,平静地又记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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