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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幻梦境3（第3页）

伊波恩有些心虚，于是他不那么理直气壮地问道：“……这里还有什么能吃的？”

“烤松饼，蘑菇汤。”

摩尔基回答。

“还好不是煎玉米饼和肉汤。”

伊波恩小声咕哝着，然后扬起大神官宽大的外衣把自己整个包了起来，蒙住头，像是要继续睡。

摩尔基把一条乌撒产的羊毛毯搭上魔法师光.裸的小腿，独自走出了门。

半刻钟后，伊波恩睁开眼睛坐起来，披上摩尔基的外衣，眸光清明。

他从心口掏出他的书，一页页翻动，然后用指尖抵住书脊——他缓慢而用力地撕开他的书，就像在撕裂自己的灵魂。

冷汗渗出皮肤，他骨节泛白，指尖因剧痛而微微痉挛，眼前一阵阵发黑，索性直接阖上眼。

那种灵体层面的无法抹消且不会麻木的痛感，随裂痕扩大而几何倍增长着，让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那根拴着他灵魂的线在颤动。

伊波恩最终撕扯下了自己一小半破碎的灵魂，看也不看就囫囵塞进了另一半作为载体的书页里，使其勉强拥有了介于实体与灵体间的半存在形态。

他晕乎乎地倒在坐榻上，缓了缓，直到视线再次聚焦，然后把那半本书轻飘飘地扔进了摩尔基放酒的木阁里。

做完这一切，他把羊毛毯搭回腿上，裹着外衣真的睡了过去。

直到大神官用烤松饼和蘑菇汤的香味唤醒了他。

摩尔基盯着他，好看的眉毛蹙成一团。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白得吓人，或许唇色也是。

伊波恩慢吞吞地小口小口吃着松饼，等着摩尔基问在他离开的时间里自己又做了什么。

但一直等到他喝完了蘑菇汤，摩尔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之后，幻梦境中迟到的夜色终于翻滚起来。

伊波恩昏沉沉地闭上眼，准备潜入梦境沿着那些细密的线去修补自己的灵体，这时他感觉到摩尔基从背后轻轻拥住他，与他指尖相扣。

“你走吧。”

摩尔基在他耳边说，又像在说给自己听。

“亲爱的，我还能再陪你十七时余三刻钟整。”

伊波恩声线低柔，像是很浅的笑了一声，还带着点气音。

“幻梦境里无法恢复魔力。

离开吧，在第一缕晨风落下时，我送你。”

摩尔基哑声说着，顿了顿，又续道，“去做你要做的事。”

许久，伊波恩笑着答道，“好。”

“再见时，别忘了我的罗勒叶、月亮酒和夏塔克鸟蛋。”

于是摩尔基也答，“好。”

他知道这是一个真的约定，在再见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