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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走过来,抱了抱背包,然后背起熊然,两人回了家。
熊然从背包了爬出来的时候,宋或雍去换衣服了,但他还是敏锐的嗅到了空气里残留的烟味。
“你抽烟了?”
熊然问宋或雍。
宋或雍换了一身浅色的运动装出来,头发被他抚到额后,只有一缕湿漉漉的刘海落在他额前,挺立的菱形鼻尖上还有几滴透明的水珠,等他坐在熊然身边时,身上只剩下了浓郁的青苹果香。
“嗯”
他毫不客气的把脖子上的毛巾递给熊然,要熊然给他擦头发:“试戏的时候抽了。”
熊然没见过宋或雍抽烟的样子,对那扇木门后发生的一切更好奇,于是他难得拿过毛巾,开始替宋或雍擦头发。
宋或雍索性半个身子躺在了沙发上,只有脖子和头落在外面,半湿的头发柔润的像细蒙蒙的雨丝,连绵着垂下,带着绵延的香气轻微浮动。
宋或雍睁大眼睛看着在他上方忙碌的熊然,相比与熊然鼻腔里满当当如棉花般膨胀的香波味道,他的眼前似乎还能抓住那几率飘渺的烟尘,肺里还留存着那种陌生的、粗粝的、烟熏火燎的味道。
一开始他和对手演员抽中的,不过是一个抓小偷的场景,小偷偷了别人的钱包,却被当众发现,最后在众人的指责中仓皇逃开。
他扮演小偷,对方是被偷的人。
宋或雍没偷过东西,但是他见过小偷偷东西,那是在清晨的一班公交车上,坐着的人基本都睡着了,才给了小偷可乘之机,但小偷最终还是被发现了,然后在拥挤的公交车上,接受了众人的指责,宋或雍将那个衣衫褴褛的小偷几乎将脸塞进座位底下的样子记得无比深刻。
他几乎是将对方的反应一比一复刻了出来,并且
加入了自己的一点理解,最后拉上连帽衫的帽子,在众人的指点声中挤下公交车的一瞬间,他给了那个骂他最凶差点儿成为失主的男人一个眼神,一个类似于穷凶极恶的、冰冷的如幼狼一样迟早回来寻仇的眼神。
扮演失主的对手镇住了,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接着就是慌乱,这一段不过几瞬的插曲,使他没能接的上戏。
于是表演结束后,坐在最中间的、那个胖胖的导演没让他走,又给了他一个题目。
抽烟,满怀心事的抽烟。
宋或雍不会抽烟,但他心事实在太多了。
他略显生疏的点燃了一只眼,没做它想,就用薄薄的嘴唇夹住,烟雾顺着他的鼻腔滑了进去,宋或雍就被雾包围了,有这团雾气作伪装,他看不清前面一排的人,眉宇间终于露出了许久未见的那股薄薄郁气。
他是真的抽,也是真的愁,这股浓郁的愁绪中,自己的喜欢被熊然避之不及的拒绝占据了其中的八分,剩下的两分是觉得和霍晓泉假扮恋人真的好麻烦。
他哥都快把自己封杀了。
《祭神》宋或雍一共参见了6回,在第七回的时候,在他表演结束后,导演让他出去等了等,同他一起等在外面的,只剩下了一个对手。
两人没有说话,都靠在墙上,抬头望着天花板,等待命运的裁决。
二十分钟,副导演叫两人进去,在简单的寒暄之后,宣布了命运的答案。
是宋或雍。
当听见自己的名字从那个厚厚的嘴唇里吐出来的时候,宋或雍没来得及看其他人脸上的表情,更来不及高兴,他脑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是:熊然收藏在平板网页里的那款绝版手办自己可以买给他了。
“祝贺你。”
对手演员笑比哭还难看。
宋或雍握了握他的手,目送他离开,然后走到了导演面前。
“知道自己要演谁吗?”
这个其貌不扬、头发半白,眼神却精亮的男人正是《祭神》的导演封越,从第三场面试开始他就全程参与了,每个演员他都要选最合适的。
宋或雍点了点头:“时游”
,他身上的浅色卫衣兜着头顶的光,衬得他荣辱不惊的脸几乎有些不谙世事,这种感觉更和剧本里的时游相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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