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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深夜,安琦还在里面待着,季行这些天来头一次觉得家里安稳了。
尤利安不知道跑哪去了,季行也不担心。
与其说担心尤利安会出事,倒不如担心他会让别人出事。
至于如何对付系统和安琦,他现在隐约有了些想法,不过还有待考虑。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倒在床上睡大觉。
不过,再是疲倦,他也没有忘记每天必须的检查。
——座钟和星象仪正常,而银蓝色的、用星河般的细线编织出的捕梦网上则多了块黑斑。
这说明有人在暗地里针对他。
可惜已经被拦截了下来,半点都无法作用在他身上。
而在捕梦网上的黑色逐渐消退的期间,施术者想做的一切都会完完全全地回报到他的身上。
季行感到无趣。
这明显不是他在的里世界结的仇人,更像是个被普通人随便找来的半吊子术士的手笔。
说起来,他在里世界应该没有仇人吧?
季行不太确定地回想着。
很快,他就肯定了,自己这种正直善良、乐于助人、遵纪守法的好人,不可能有人会和他结仇。
即使有,应该也早就被他处理掉了。
……
糟糕。
这是进入梦境后他的第一印象。
也许是这段时间里尤利安总是在他身边出现,也许是学姐的那番话让他太过震惊,三年来头一次,他又梦见了自己和尤利安初次见面时的场景。
与一般人所认为的“初遇”
不同,那也是在某次梦境中。
季行将这个带着粉红气息的词语从心里划去,环视着周围熟悉的景象,轻轻叹了口气,将其改称为“孽缘的开始”
。
他现在身处于一条走廊之中,走廊两侧不规律地悬挂着无数的镜子:椭圆形的、长方形的,细边框的、粗边框的,完整的、缺损的……
越向前走,镜子破碎的越严重。
它们像是被疯子用利器击打过一样,从中心处裂开,碎成百千万片。
奇异的是,即使破碎到如此地步,它们依旧待在原位,地面上竟然没有半点碎屑。
季行的身影被映在其中,因它们的破碎,每块碎片中都只能映出一部分的他;组合在一起,则映出了一个有着千万只眼睛、千万张嘴的他。
他的身影刚从一面镜子上消失,很快就又会出现在另一面镜子上。
他扭头看向镜中,镜中的自己也都向他看去。
通过镜子,他能清晰地看出自己此刻的外形:纯黑色的法师袍,边缘处用银线缝制着法阵,除此以外装饰极少;胸口处不再别有“奥秘之环”
的标志;黑色的发丝有些长,略显凌乱,似乎很久没有打理过了。
他走得很慢。
部分原因是因为一旦从这里走出,他就将面对尤利安;部分原因则是想寻找这里是否有他曾经忽略的线索。
但直到走到走廊尽头,站在外界透出的白光之下,他依旧没有发现任何新奇的地方。
走出长廊,他见到了正背对着他的恶魔。
尤利安正站在一泓黑沉沉的水中,黑色的双翼并拢在身后,同色的纤长尾巴轻快地晃动着,从水面上划过,却不与其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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