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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着“一城里最好的”
。
和这牌子的威士忌同样是第一流。
这美女一手撑在看不见的家具上,姿势不大舒服,硬硬地支柱着一身骨骼,那是冰棒似的,上面凝冻着冰肌。
她斜着身子,显出尖翘翘的圆大乳房,夸张的细腰,股部窄窄的;赤着脚,但竭力踮着脚尖仿佛踏在高跟鞋上。
短而方的“孩儿面”
,一双棕色大眼睛楞楞的望着画外的人,不乐也不淫,好像小孩穿了新衣拍照,甚至于也没有自傲的意思;她把精致的乳房大腿蓬头发全副披挂齐整,如同时装模特儿把店里的衣服穿给顾客看。
她是哥儿达先生的理想,至今还未给他碰到过。
碰到了,他也不过想占她一点便宜就算了。
如果太麻烦,那也就犯不着;他一来是美人迟暮,越发需要经济时间与金钱,而且也看开了,所有的女人都差不多。
他向来主张结交良家妇女,或者给半卖淫的女人一点业余的罗曼斯,也不想她们劫富济贫,只要两不来去好了。
他深知“久赌必输,久恋必苦”
的道理,他在赌台上总是看看风色,趁势捞了一点就带了走,非常知足。
墙上挂着这照片式的画,也并不秽亵,等于展览流线型的汽车,不买看看也好。
阿小与秀琴都避免朝它看,不愿显得她们是乡下上来的,大惊小怪。
阿小道:“趁着有水,我有一大盆东西要洗呢,妹妹你坐一歇。
——天下就有这样痴心的女人!”
她边在那里记挂李小姐,弯倒腰,一壁搓洗,一壁气喘吁吁的说:“会得喜欢他!
他一个男人,比十个女人还要小奸小坏,隔家东家娘多下一张面包票,我领了一只面包来,他还当是他的,一双眼睛瞄法瞄法,偷东西也偷不到他头上!
他呀,一个礼拜前吃剩下来一点饭还留到现在,他不说不要了,我也不动他的。
‘上海这地方坏呀!
中国人连佣人都会欺负外国人!
’他要是不在上海,外国的外国人都要打仗去的,早打死了!
——上次也是这样,一大盆衣裳泡在水里,怕我不洗似的,泡得衬衫颜色落得一塌糊涂,他这也不说什么了——看他现在愈来愈烂污,像今天这个女人,——怎么能不生病?前两个月就弄得满头满脸疖子似的东西,现在算好了,也不知塌的什么药,被单上稀脏。”
秀琴半天没搭话,阿小回头看看,她倚在门上咬着指头想心思。
阿小这就记起来,秀琴的婆家那边要讨了,她母亲要领她下乡去,她不肯。
便问:“你姆妈还在上海么?”
秀琴亲亲热热叫了一声“阿姐”
,说道:“我烦死了在这里!”
她要哭,水汪汪的温厚红润的眼睛完全像嘴唇了。
阿小道:“我看你,去是要去的。
不然人家说你,这么大的姑娘,一定是在上海出了花头。”
秀琴道:“姆妈也这样说呀!
去是要去的,去一去我就来,乡下的日子我过不惯!
姆妈这两天起劲得很在那里买这样买那样,闹死了说贵,我说你叽咕些什么,棉被枕头是你自己要撑场面,那些绣花衣裳将来我在上海穿不出去的。
我别的都不管,他们打的首饰里头我要一只金戒指。
这点礼数要还给我们的。
你看喏,他们拿只包金的来,你看我定规朝地下一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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