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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和公主挥了挥手里的酒壶,笑了笑,“长夜漫漫,本宫一人饮酒,甚是孤独,乐大人不陪本宫饮一杯吗?”
公主的眼中澄澈干净,没有任何调戏之意,更没有给人丝毫以势欺人的压迫感。
她只是单纯的想找一个能倾听自己说话的对象,能陪伴自己消解苦闷的伙伴。
乐逍遥走不得了。
他也不敢真喝酒,虚握着侍女端上来的酒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把自己生生坐成了一尊静默的石像。
公主仿佛也不在意他喝不喝,自顾自一口口酒液饮下去。
蓦然间,毫无征兆的,她大大的眼眸里,两行泪水悄然滑落。
顺着光洁如玉的脸颊,滑到小巧精致的下巴,滑下挺直动人的玉颈,滑进素色的衣襟里。
乐逍遥沉默地看着,心脏突的一疼。
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刮了一下,就像看到落蕊消瘦得一戳就倒的身体时的感觉。
那种感觉他知道,叫做疼惜。
总有人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某次不经意的会面,以某种非刻意的形态进入你的眼里,你的心中,正如眼下的庆和公主之于乐逍遥。
他沉默地注视着她,沉默地饮下手中的一满杯酒,沉默地取下公主手里的大酒壶,又沉默地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递进公主空着的手中。
公主迷迷糊糊地扯过帕子擦了一把泪,迷迷糊糊地瞟到帕子一角的绣图,迷迷糊糊地把帕子凑到眼前细细端详。
大概有半刻钟,她才恍然认出了那图样,随后就不那么厚道地笑了。
“猪头,一只小猪头,哈哈……”
醉酒的公主即便不厚道,也笑得那么可爱,像邻家的小妹,有一点点娇憨,却是那样清澈明透。
可是乐逍遥很想拿回自己的帕子,那是他的秘密,他没打算跟旁人分享。
庆和公主却紧攥着帕子不松手,还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他。
“哈哈,乐公子的绣囊和荷包上都绣的猪头,看起来乐公子对猪头情有独衷啊。
乐公子可是肖猪?”
“啊,不,那是……”
乐逍遥不擅长撒谎,更做不到在公主面前撒谎。
肉眼可见的红,从耳根直要蔓延到整张明艳动人的脸上。
谈判席上犀利明锐、舌战群雄的嘴不管用了。
他结结巴巴,一时不知该如何做答。
“哦,不是,那就是公子的心上人绣的喽?”
庆和公主醉眼朦胧,偏偏思维还挺清晰。
说着说着,眼泪又静默无声地落了下来。
“当日,本宫曾问过临风有没有心上人,他没有回答,我以为他中意的是我。
没想到这一误会,竟造成今日不可收拾的困局。
公子,你可不要骗庆和哦。”
乐逍遥眼前闪过一幅幅画面,书院门前意气飞扬的落蕊,桃花树下笑靥如花的落蕊,骑在马上鲜活灵动的落蕊……
一股股难言的情绪在胸口盘旋环绕,又被他生生压到腹中。
视线回到公主面色悲伤、无声落泪的秀美脸颊上,他满满斟了一杯酒,狠狠灌了下去。
往事随风,乐逍遥在心里与落蕊也与从前的自己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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