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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角落（第2页）

秋太后看向自己的儿子，当年先帝离世，他不过十岁就要被迫登上帝位，这样小的孩子，哪能治理天下管束群臣？

朝堂之上有肱骨重臣，后宫好在只她一人独大，可到底，孤儿寡母，便是皇家也免不了被人觊觎。

“能有什么事呢？”

秋太后笑着，眼里却噙了泪。

“娘娘直到这时候还要维护那个人吗？京城外面压了多少兵娘娘不会不知道吧？熠儿一个人苦苦支撑，终于等来十三州的大军，却被祝廷倒打一耙，娘娘不会不知道吧？神机□□，才现世一夜就被盗走，至今没有下落，娘娘不会不知道吧！”

姜茯声声质问，像是一锤一锤敲在人的心上一般。

而这还不算完，她看向姜虞：“忘忧，你来说，西州如今怎样？安西王府又怎样？”

姜虞走上前去，躬身而拜：“安西王府与离火教勾结，意欲谋反证据确凿，本可釜底抽薪，却因为有人提前走漏了消息，反而使梁大人和苏瞬钦入狱，娘娘觉得，皇兄与我，还有后路吗？”

秋太后眼中泪水滑落，她站起身，走了没有几步，忽然就跪倒在地上，她的视线停留在虚空的某一点上，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光景。

“我对不起先帝，对不起先帝啊！”

*

寒风凛凛，整个天际一片灰霾。

从正殿里出来的姜熠，整个人像是蒙上一层阴云，拖着脚步走下台阶，瞧不出一分年少气盛的帝王模样。

肱骨老臣与太后媾和，可笑，何其可笑！

他突然笑了出来，分明是笑着，可豆大的泪珠却滴在地上，溅开一个如芒刺一般充满了讽刺的圆。

他曾以为，年少为帝，终要走过那样一段路，才能将大权收回来不必做个傀儡，可现在看去，那何止是他要走的路啊？

他父皇离开时，母后尚且年轻，却不想，因为年轻，就连做了太后也免不了受人折辱！

那道貌岸然的老贼，不仅威胁他，竟还用他威胁他的母后！

秋家本就不是什么勋贵世家，哪里抵得过祝廷手握重兵？他母后委曲求全，竟然被那个老贼，被他威胁了十年！

偌大的深宫里，太多看不到角落，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摧残着一个原本活生生的人，他的母后是这样，倘若他不反抗，会不会将来连他自己的妻子也会是这样！

姜茯与姜虞站在台阶上，目送那年少的帝王缓缓离去，寒风从她们面前吹过，刺骨的疼。

“皇兄他……”

姜茯目光悠远，神情平淡：“这是他必要经过的一条路，他会做出最对的选择。

姜家的孩子，不该就此投降。”

“可……”

姜虞心有疑虑，她在跟着姑姑来这时，也未曾想过秋太后身上的秘密竟然是这样不堪。

这道伤疤，是剜心入骨的，就这么被血淋淋地揭开，谁又能忍受呢？

“迟早都要走出这一步的，现在不去做这件事，将来他自己的妻子呢？晋国的其他皇室呢？”

姜茯说完，也不再等姜虞的回答，抬步便也向台阶下走去了。

姜虞远远看着，忽觉这天地之间，实则每个活着的人都殊为不易，她曾以为重来一次就能掌尽先机做出改变，岂不知改变的每一步本身就足够艰难。

“你怎么样了？还疼吗？”

兰芷宫偏殿里，萧御飞坐在苍耳身边，小心地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