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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以来,暴雨不断,黄河水量大涨,沿河州县严阵以待纷纷做好防汛准备,瑞王也多次视察京畿附近水情。
入伏以后,洛水决堤,下游的同州城一片汪洋,接到灾情报告时,柴玮轩想都没想,便差人唤了赵容与过来。
赵容与的母亲体弱多病,自父亲去世后他一直学文习武,照顾全家内外,早养成了宠辱不惊泰然自若的性格,可不知为什么,每次面对瑞王都不免心慌。
这时他跪在含元殿下,手心微微出汗,表面上倒是波澜不惊。
“陛下,同州突遭水患,臣想派赵侍卫前往勘察灾情。”
瑞王半坐在皇帝下首,毕恭毕敬。
“此事叔父决断便可,不用多问侄儿。
不过赵侍卫既然受命巡视,要不要封他一个特使,也方便协调地方。”
柴玮轩道“陛下圣明,只是赵侍卫年纪尚轻,又无寸功于朝廷,不宜受封。
臣以为,只是派他去勘察灾情,并非朝廷特使,不可役使地方。”
小皇帝点头应允,对赵容与道“赵容与,就按瑞王的意思办,你去同州替朝廷视察灾情,有异常情况及时回报瑞王。”
赵容与连忙叩首道“微臣定不辱使命,不负皇上、王爷厚望。”
接到圣命,赵容与不敢耽搁,急回家换了衣裳,留一封短书信与柴令仪,便出城西行。
这件事,既是为朝廷效力,也是瑞王对自己的考验。
初识柴令仪时,自己也不过十五岁,只当她小妹妹一般。
她的娇媚聪慧总能给自己带来笑容,在照顾重病母亲的日子里,自己每天最希望听到的,就是她娇柔清亮的笑声。
第一次对令仪心摇神驰是那年的火把节,她穿着白族女子的服装,赤足走在洱海边,清澈碧蓝的湖水夹杂花瓣飘荡,波浪打在她皓如白雪的双脚上,满眼芬芳。
平日潇洒自如的他,那时竟如醉如痴。
后来母亲病情加重,令仪也奉父母之命要回中原,那一次分别,她哭得撕心裂肺,他发誓一定会到中原找她。
可是直到为母亲守满三年孝,他也没有动身,因为令仪的家世让他踌躇。
来到中原,他们便不再是天真烂漫的少男少女,与令仪交往会牵扯太多的利害纠葛。
令仪是自己喜欢的人,自己又在御前一举成名,钦点的状元配郡主,倒也不至让人小瞧了自己。
一路上思绪不断,快马行至第二日,沿路可见灾民络绎不绝,拖儿带女,哭哭啼啼。
赵容与正行之间,忽听得身后传来一阵快马奔驰之声,一队人急驰而过,看他们马上身法都是身负武功之人。
赵容与不及多想,继续催马奔行。
来到同州城下,大水刚退,灾民都涌进城来,官府又不及救援安置,一时间拖儿带口饿殍满地。
赵容与并没有急着去府衙或是驿馆,而是一路进城,暗暗打听记下灾民的数量和户籍,直到天色擦黑他才找到一处干净的民间客栈投宿。
店家一面领赵容与到上房,一面说“唉,今年年景不好,大水闹得人心惶惶,盗贼涌起,放眼同州城,也只有小店能保障客人财货无忧,客官住在我这里,就放心吧。”
赵容与接口道“盗贼如此猖狂,官府难道不组织抓捕?我一路行来,看到灾民上千,官府有没有开仓放粮呢?”
“呵,富家小子真是饱食终日,不懂民间疾苦。
等到官府知道赈灾,不知已经饿死多少人。
朝廷拨下的赈灾钱粮,不知又要被地方官贪污多少,真能发到老百姓手里的,所剩无几。”
说这话的人声音洪亮,中气充沛,须发皆白。
赵容与回身望去,对方一行五人,竟是白天遇到的那队人马。
这几人或高或矮,年纪不等,满脸精悍之气,武功似都不弱。
为首之人是一位二十岁左右的俊美少年,冷峻中透着一股英气,在这客栈狭窄的过道上也光华逼人。
他淡淡对讥讽赵容与的人道“四叔,别生不相干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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