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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堂文焦灼的心,愈发沉痛起来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夏老三原本憨厚的样子,他怎么也想不通,这样一个忠厚老实的人,怎么就成了身负数十条人命的恶魔。
张堂文自责地将双手紧紧扣在了一起,指甲都嵌入了手背的肉中。
杨鹤汀显然看出了张堂文的内疚,他放缓了语气,轻声叹道:“早些时候,听一些商人朋友说,宛东新出现了一起杆子,杀人越货从不留活口。
他们本是还好奇,这宛东叫得上名号的杆子年节有孝敬,平安无事好多年,怎么忽然就屡屡被洗劫。
如今看来,这新起的杆子,便是夏老三他们了吧!”
“堂文有罪啊!”
“堂文兄,此事虽与你相关,罪过却不在你!”
杨鹤汀轻声宽慰道:“如今这时局,穷人苟活不易。
一切不得已而为之的,都是强人所难被逼的,若是日子能浑浑噩噩的过,胸无大志安于现状的百姓,如何走上欺善怕恶的歪道呢!”
张堂文轻轻地点了点头,“所以,我约了老三月初来见我,地点却是南阳公学!”
张堂文抬起头,朝着杨鹤汀拱了拱手,“还望杨先生看在堂文的薄面上,为老三兄弟指点迷津。
一来,能让老三回归正道,让无辜商贾免受屠戮;二来,也能让堂文开释一些愧疚,毕竟此事,是因我而起!”
杨鹤汀看着满脸愧疚的张堂文,上前扶住了张堂文的臂膀,“堂文兄见外了,鹤汀一定竭尽所能,把老三兄弟从邪门歪道上搭救回来,便是出路,鹤汀也有办法给他安排!”
张堂文朝着杨鹤汀深躬了下去,“堂文先替老三兄弟谢过了!
今日月初,想必老三兄弟不会失约,还请杨先生稍事等待!”
“堂文兄不必客气,我已让学生去唤春福了,你们爷俩也好久没见了,在这里叙叙亲情吧!
下一堂是鹤汀主讲的西洋公约,我去去就来!”
张堂文连忙点头称好,杨鹤汀退出会客厅,听声响,似乎张春福就在外面候着。
张堂文确实有段日子没见儿子了,心中不由一喜,脸上却不自觉地严肃了起来。
张春福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张堂文的心却早已惦记起夏老三来了,这个混小子怎么还不来,该不会失约吧?
夏老三自然不想失约。
只不过,此时他却不能轻易地走了。
自从那日闹了一出,连着又推了两笔买卖,李宗祠疑心他另有打算,已经煽动着后面来的一拨人与夏老三起了好几次冲突了。
听说夏老三要去南阳看病,一群人更是疑心他要报官或是偷溜,借口为他饯行,实则将夏家三兄弟与杨翠英扣在了祠堂中。
李宗祠坐在长条桌的一头,依旧是一脸恭顺的笑容,轻声询问道:“三哥,您既然身子不朗力俚语:形容身子不好,兄弟我备个马车从南阳请个先生来给您诊治便可,何劳您亲自跑去呢!”
夏老三撇着嘴,看着站在李宗祠身后的那些人,各个倒是面露凶色,往日里带着他们杀人越货的时候,便都是一副彪悍的模样,而今看起来更是生就是干这谋财害命的好手了。
夏老三的背后不是没人,夏家两兄弟也带着那几个从黄庄跟出来的小子,还有一些完全不明就里的盲从者,虽是势单力薄了些,倒也不会让李宗祠有胆子乱来。
夏老三冷笑了一下,翻着白眼看向李宗祠,嘴里慢慢地嚼着一颗杏干,含含糊糊地说道:“怎么...宗祠兄弟,这是,要软禁俺老三啊?”
“三哥这是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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