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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第1页）

邠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部的夜晚万籁俱寂。

装了感应灯的走廊在无人经过时光线昏暗，秋天阴冷的风从两端未关闭的窗户溜进大楼，贴着地面往前游荡，吹跑了角落里没来得及清理干净的纸屑。

站在这里很容易猜想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跟着风从窗户缝里进了房间，也许“它”

刚刚正与某位来查看病人的医护擦肩而过，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生死在这里交替上演，医护人员早已习惯了送别和迎接。

即便是在空空荡荡的走廊里独自行走，也没有人胆怯。

偶尔与共同值夜班的同事相遇，两人就默契地互相点头致意，又各自去往所负责的病房。

李成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看着外面，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路过了。

这里安静得让人灵魂都在发抖，他此刻异常想找个手机放几首能在酒吧引爆全场的音乐听，但病房里连个像样的播放工具都没有。

他又放下了枕头躺了回去。

昨天晚上他口服了致幻剂，又喝了一杯烈酒，做出了把自己的手切下来的骇人举动。

幸好救护车来得及时，命保住了，手也有接回去的可能。

说是可能，是因为他常年酗酒，基础疾病多，现在不适合做手术。

为了保证断手不至于坏死，医生暂时将他的手连接在腹部，确保供血充足，提高断肢存活率。

现在他的状况趋于稳定，就等手术的实施了。

病房外出现了一道人影，继而门被推开，一个推着车的医生走了进来。

奇怪的是，他没有向他打招呼。

以往护士和医生进来的时候，都会亲切地和他寒暄一番，再不济也会说句“你好”

什么的。

李成困惑地看着来人推着车一步步靠近。

生了锈的推车车轮在滚动的过程中发出了类似指甲刮擦黑板的声音，听得人鸡皮疙瘩直冒。

不知过了多久，在李成看来似乎足足有一个世纪，车才撞在了床边上，停了下来。

一瞬间屋子里不闻一点响动。

他的耳边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它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医生在床前站定，戴着白色橡胶手套的修长手指摘下了口罩，一张俊美清秀的脸展露在李成的面前。

他当即瘫软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青年在金丝眼镜后面的脸，眼睛睁得快要裂开，似乎下一秒他的眼珠子就要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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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打针了。”

青年又戴上了口罩，语气听上去轻松又愉快。

“不……不，你听我说……”

“就一针而已，你怎么怕成这样。”

青年针头朝上举起针筒，用左手弹了弹，然后不紧不慢地推掉里面的空气。

“你要相信我……”

青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镜片下的黑色眼底不带一丝情绪，像是阳光都照不到的海底深渊。

“我当然相信你。”

他幽幽地说。

李成面如金纸的脸上浮现出充满了恐惧和谄媚笑容，“是……没错，你相信我……”

“但是……”

青年俯下身凑近他的脸，“你该打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