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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章（第3页）

柳素梅到死都没对他留下什么话，走的时候还浑身插着管子。

等到江旻来了，人才被穿上了衣服，用白布从头盖到脚，就像舞台上落幕时垂下的幕布。

“死亡时间是上午九点零六分。

请您节哀。”

医生告知了具体死亡时间，又说了些安慰家属的套话。

江旻的大脑被这几日的纷乱接连折磨，已经快没法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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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她最后有没有说什么？”

他不死心地问医生。

医生和助手一并摇了摇头，“很抱歉，病人一直没有恢复意识。”

至少她不是在痛苦里死去的。

柳素梅生前不喜社交，家里的关系一直都是江凌远在打理。

他去世之后，那些关系自然就疏远了。

守灵、吊唁没有什么意义，因为寥寥无几的客人来访，江旻也腾不出时间，这么做只会徒增打扰。

柳素梅被推到了太平间。

江旻则一个人去办繁琐的手续。

等琐事都处理完，殡仪馆的车就在楼下等着，有几个人来把柳素梅的尸体运送到车上。

江旻跟着去了殡仪馆，一进大厅就见到好多相拥而泣的人。

这里是流水线作业，一个接着一个的尸体被推进去，大屏幕上播放着死者被火化前最后的画面。

江旻站在那里看着柳素梅被推进去，她的脸瘦得脱了相，已经完全认不出来是她本人了。

这就是今生今世最后一面，他们母子一场的情分到这里就要画上句号。

也许不是，这里应该是一个留了很多遗憾的感叹号。

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屏幕，他看着她被推到旺盛的火焰里，然后从画面上消失。

这最后一面也就是匆匆的一瞥而已。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情绪达到了顶点会把整个心脏都占满，连把这份情绪传递给神经的地方都没有了。

他麻木地站着，觉得自己成了一个草扎的假人。

全身上下都是膨大的肌肉组织，即便是被情绪猛烈地拍打，也只能拍出草屑，没有痛觉。

最后骨灰盒交到他的手上，手心被还有些烫人的温度捂出了汗。

他回了柳素梅住的地方——他自己原本的家。

他在这里度过了十多年的时光，但如今连钥匙插进锁孔要往哪个方向转都忘了。

家里的布置和他离家去北方念书的时候一模一样，这么些年柳素梅就是这样一个人挨过来的。

他抱着柳素梅在医院换下来的衣服放到那台年龄得有两位数的洗衣机里清洗，然后又简单收拾了客厅。

他的房间门关着，打开一看，床被铺得很整齐，房间里的味道也一点都没变。

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力气就像被抽干。

江旻连衣服也懒得换，就这么和衣躺到了他的床上。

叶霆在病房百无聊赖地坐着。

电视上都是肥皂剧，他切了若干个台，也找不到能看下去的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