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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落到今日地步也非朕冤枉了你,不过你今晚费尽周章让朕过来,想必也不是让朕听你说这些。”
说着他将手里的羊脂玉佩递过去,“当初你诞下大皇子生命垂危,朕将此玉佩赠与你,曾许诺实现你一个愿望。
现如今你将玉佩还于朕,可是为了大皇子?”
陈婕妤突然双膝跪地:“陛下,阿玮无能难堪重任,如今入了狱对太子构不成威胁,他到底是陛下血脉,虽然做事荒唐,但相信陛下不至于真的要了他的命。
臣妾今晚请陛下前来,实则另有所求。”
她俯身叩拜面额贴地,随后缓缓直起上身,言语恳切:“陛下,大将军霍行度这些年镇守塞北,劳苦功高,且抗击北夷立下战功无数,此次惹怒圣上皆是臣妾之过,还望陛下给予宽恕,容他继续随邵大人征战沙场,将功补过。”
顺熙帝静望着她,随意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缄默未语。
陈婕妤继续道:“邵大人资历尚浅,初至塞北率领三军恐将士不服,若此时霍行度前往支持,想必会大有助益,还请陛下三思。”
说罢她再次颔首,恭谨叩拜。
顺熙帝沉思半晌缓缓开了口:“好,朕答应你,容霍行度回到塞北将功折罪。”
“谢陛下。”
她面露感激,言语间带着欢喜。
顺熙帝道:“时候不早,安歇吧。”
随后再无留恋,信步离开。
直到屋子里再无一人,陈婕妤仍俯在地面,声声呢喃:“谢陛下……”
——
当晚从清凉殿回来,岑锦瑶回到自己的菡瑶宫辗转难眠,翌日天没亮就早早起身,坐在妆奁前梳妆。
她风寒还未痊愈,烛光下一张脸清瘦而惨白,双唇翕动,眸中似有幽光随烛光跳跃,明灭不定。
卯时三刻,连翘匆匆自外边进来,绕过四扇绣着梅兰竹菊四君子图案的屏风来到内殿,瞧见妆奁前坐着的岑锦瑶,顿了顿道:“公主,清凉殿那边传消息过来,陈婕妤殁了。”
“啪——”
岑锦瑶手里的玉梳滑落在地,与大理石铺就的地面相撞,登时摔作两瓣。
她闭了闭眼轻声道:“退下吧。”
连翘有些不放心,还欲在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又见她似乎不想听的样子,低声应诺离开。
岑锦瑶从妆奁里又取了一柄玉梳梳理自己的乌发,神色淡定如常,只握着梳子的手隐隐颤抖着。
想到临从清凉殿出来时母妃的话,她咬了咬唇,轻声道:“放心吧,我会幸福的,一定会幸福。”
—
陈贵妃被贬婕妤开始,就淡出了大家的视线,她的突然离开,并没有引来多少人的关注和怀恋。
顺熙帝仍以贵妃之礼将其厚葬,大皇子迁居龙安寺继续幽禁,霍行度被他下令放出监狱,重回边塞。
至此,一切又回归平静。
这段日子对漪宁而言,每日里最大的期许莫过于塞北过来的飞鸽传书。
邵恪之的飞鸽来的十分勤快,约莫六七日便会回来一封,不过对于漪宁而言却仍是间隔太久了,有时只能讲那些书信来来回回反复地读,反复的看。
如此,心中方才觉得有所期待,不至于每天都索然无味。
不过邵恪之每回送来的书信实则并没有几个字,往往也是报喜不报忧,根本没什么可读性。
但附带回来的赵源的信就不一样了,他会将邵恪之一天从早到晚的大小事宜悉数回报,有时候甚至每顿饭用了多少,吃了什么他都介绍的十分清楚。
漪宁每每读起来,便觉得好像自己就跟在邵哥哥身边一般。
这还得多亏了邵哥哥临走前,她派了狄青前去相送,顺便让狄青传话给赵源,才得以将邵哥哥的情况知道的这般清楚。
这日,她将那些书信从匣子里取出来翻阅着看了一遍,随后又整整齐齐放回匣子里,心中盘算着离她把鸽子放回去已经五日,明日或者后日就又可以收到塞北的书信了。
邵哥哥应该已经到塞北了吧,不知道那里的将士们会不会服从他,只盼着邵哥哥莫要受到太多阻碍才是。
她正想得出神,佟迎笑着捉了鸽子走进落樱阁:“郡主,塞北的信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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