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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去过,”
元破寒稍有些为难,“只是那时候郡公夫人新丧,便没有久留。”
他望着滔滔江水,道:“与如今一样,那时我也是渡江到广陵,经由淮水到泗水,一路行进到三齐。”
自淮入泗,便是此次行军的前期路线。
徐崇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喃喃道:“午后便能路过京门城了。”
————
当京门出现在视野中时,成之染并没有意识到。
直到船上的军士纷纷伫立船头远望,她才恍然回过神,这座耸峙于江岸高地的紧固城池,便是她从小生长的京门城。
她呆呆地望着那座城,恍如隔世的狂喜冲进心田,一时间热血沸腾,久别的兴奋如潮水涌来,让她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如今要经由此地离开,沿着浩荡江水驶向缥缈的远方。
众军士亦是心潮澎湃。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俱是宣武旧部,土生土长的京门人,从故乡泛舟掠过的片刻被无限放大,满眼尽是桃红柳绿的明艳春意,在和风旭日中拂动城头猎猎旌旗。
不知何人唱起了战歌,渐渐如溪流汇入大海,浩荡歌声回响在江上,弥漫在山野之间。
军士的声音雄浑厚重,越发沉得曲调慷慨雄壮。
成之染被这高昂激越的歌声摄住心魄,身处于众军之间,满腔热血都被唤醒,心中卷起遮天蔽日的狂风暴雪,激动得难以自持。
她直直地望着渐行渐远的京门城,两行清泪滴落于胸甲,无声无息地没入黑衣,了然无踪迹。
第102章水道
京门与广陵之间,大江横阔四十里。
渡江后经由广陵城外的运河,便可由江水进入淮水。
成之染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渡江向北,一路上东张西望看个没完。
船行数日后淫雨霏霏,打落夹岸桃花随流水,只余青绿浓艳如碧玉。
运河两岸迤逦人家,一路时不时望见村寨。
等过了山阳,经淮水驶入泗水,人烟便稀少了许多。
这一带田地平坦开阔,再也见不到逶迤小山的踪迹。
只是水岸过于静谧了,荒野中尽是野草疯长,楼船驶过时惊起一滩又一滩鸥鹭。
成之染过了初时新鲜劲,便有些乏了。
船行一个月,所经过城池不过两三座,偶尔会看到百姓自守的壁垒。
日子实在是平静而单调。
“北徐州不是富饶之地吗?”
她问成肃道,“为何这一路越来越荒凉?”
成肃指着爵室内悬挂的舆图,道:“北徐是南北交争之地,许多年兵荒马乱,百姓都流离失所,留下来的也躲进了坞壁,哪里能轻易让你看到?”
成之染暗自叹息,细看那舆图,道:“前方便是下邳了?”
成肃点点头:“再往前过了彭城琅邪一带,便都是独孤氏的地界。”
“之前独孤氏派兵侵扰边关,在淮北一带也该有人马驻留,”
成之染目光在舆图上逡巡,纳闷道,“我军这一路并未遮掩,独孤氏早该得了消息,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赵兹方亦随军出征,作为成肃咨议参军,时常在帐中,闻言道:“女郎,没动静岂不是好事?我军既畅通无阻,不日便可到琅邪。”
成之染略一沉吟,道:“事出反常必有妖。
况且我军这许多人马,他们怎么会毫无准备?”
“独孤氏未必不知道我军动向,可并不知我志在平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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