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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第2页）

一路上战战兢兢，如过街老鼠一般，没有踏实休息一会儿的时间。

可以说，他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

但他还是咬紧牙关坚持着，带着雪如一路向西。

因为他要带雪如去西域，上官子谦的蛊毒就是来自西域，去到西域说不定会有机会解除雪如身上蛊毒的机会。

但是看眼下雪如被蛊毒折磨地奄奄一息的惨状，他心头都开始打鼓，不确定是否能撑到西域。

一户偏远的农家小院里，千羽熬好了热乎乎的汤药，端进房里，快步走至床边，将虚弱不堪的雪如扶起靠在自己身上，小心地吹了吹苦涩的药汁就往雪如嘴边送。

雪如蹙着眉头，抬手无力地推开送到唇下的汤药，蓦地一阵干呕，十分不适地摇了摇头，喉头干涩嘶哑，有气无力道：“……不喝了。

喝这么苦的东西，一点用处也没用。

千羽，不要再浪费时间，浪费心力了。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虫蛊已经将我的五脏几乎啃食殆尽，我……活不了多久了。”

千羽喉头一哽，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些乡间大夫开的药对于蛊毒根本没有半分用处。

他只是让那些大夫开了些镇痛的药，他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雪如被蛊毒折磨的那么痛苦而无动于衷。

喝了这药，最起码能让雪如稍稍舒服一些。

他低头敛了敛面上的忧郁，取而代之明媚的笑颜，“别瞎想。

这几次你喝了药不是也说舒服许多了吗？这就说明，这药啊，是有作用的，再不济也能稍稍控制蛊毒的发作，对不对？你可得有信心坚持下去，我还要带你去西域呢！

到了那里，你身上的蛊毒就能彻底解除了，就再也不用受这苦了！

到那时，我们找一山明水秀的地方，重新过起独属于我们两人的生活，好不好？”

半哄着，再次执起汤匙送到雪如唇下。

雪如被他一番话说的热泪盈眶，即使再身处绝望的自己，也不免想要欺骗自己一次，乖顺地张口饮下他送来的汤药，温热的泪簌簌滚落，滴在面前的药碗中砸起几个汤花。

千羽将所有的汤药伺候雪如饮尽了，又扶她躺下，掖好棉被，才端着空碗退出了房间。

刚刚把药碗刷洗干净，耳廓轻轻微动，捕捉到空气中一丝涌动的微波，神色大惊，扔下药碗，急急跑进房中，将雪如草草两下用宽大的大氅裹好，稳稳横抱在怀中，大步向外跑去。

一路跑到村口，千羽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生生愣在原地。

四面八方都是落英教和神机阁的人，将他里里外外地围了好几层，好似铁桶一般。

他显然手下不由有些脱力，但是怀中还抱着雪如，一时间还是没有任自己松懈了力道。

人群之前，被上官子谦和靳如天夹在中央的正是早已等候了多时的千叶。

她依然一身的意气风发，潇洒恣意，只是与以前不同的是，她眼底没有了浅浅的温和之色，换之凛冽的萧索。

她望向千羽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死人，淡淡地扯了扯唇角，手中折扇一甩，声色透着几分诡谲，“师兄，你这急匆匆地，是要去哪儿啊？”

“……千叶。”

千羽神色有些萎顿。

“不曾想，师兄还记得千叶，千叶真是不甚荣幸。”

一句话说得毫无感情，恰似一池冷水。

雪如挣扎着从千羽身上缓缓滑下，从大氅中露出脆弱的面孔，对千叶无力地见了个礼，声色哀伤：“公子，求你……大发慈悲，放过千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