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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缓缓而行,听闻车旁隐约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她悄悄地把身侧的车帘揭开一个小缝,只见桓温就行在车旁,身姿挺拔,不由唇角上挑,脸上隐隐浮现出笑意。
牛车一路驶回青溪巷的褚府,此日并非上朝日,褚裒刚好在家,桓温自去书房拜见,而褚蒜子则一路回到后院,拜见母亲。
先前随车的两名仆役中,早有一名快跑回家,将事情禀告了家主褚裒与夫人谢真石。
谢真石早在后院院门处等候,一见女儿,便将她一把拉了过来,搂在怀中,搂得紧紧的。
“阿母。”
褚蒜子也紧紧地搂住母亲,刚才在外面,她一直故作镇定,如今在母亲温暖的怀中,才觉得委屈,不禁红了眼圈。
谢真石搂了女儿好一会儿,才放开她,细细打量,见女儿一切如常,只是头发稍见散乱,才放下心来,道:“老天保佑,幸亏你没出事。
如今建康流民这么多,这几日还是呆在府里,不要出去了。”
褚蒜子道:“那卫夫人处……”
谢真石道:“无妨。
母亲这就派人告知卫夫人。”
褚蒜子摇着母亲的手,撒娇道:“好啊。
对了,阿母,别忘了要厨下再蒸一笼枣蒸饼,选些好的,带给卫夫人。”
谢真石笑叹道:“好,好,好。
就是这蒸饼惹的祸,你还惦记着。
对了,你把事情给母亲好好说说。”
说完,便携着女儿的手,走入室内。
当她听到桓温对女儿的劝诫时,不禁暗暗点头,暗想,“这桓温倒是有些见识,只是他家世微薄,其父桓彝又死于苏峻乱中,年纪也比蒜子大了许多,终非她的良配……”
士族女子往往及笄后便会出嫁,褚蒜子虽然还未及笄,谢真石也已经开始暗暗相看人家,看到顺眼的郎君,也不免往这上面想。
正当母女两人偎依着闲话,忽有侍女来报:“夫人,家主留桓郎君吃饭,还请夫人安排。”
谢真石答应一声,便从地席上撑起身子,自去安排,而褚蒜子也出了正院,上了回廊,正要转回自己的院子,却见兄长褚歆迎面走来,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道:“怎么样,阿妹?我早告诉你,不要到处乱跑吧?”
褚蒜子也不答话,只向他做了个鬼脸,便自去了。
淮水之南,坐落着一条古朴幽深的巷道。
东吴时期,这里曾是禁军驻地,由于禁军士卒们都穿着黑色军服,因此此地被称为乌衣营,后来改名为乌衣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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