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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一位还是靖王时,薛明师曾想过,那位不是那样的人,为何会踏出那一步。
现在他蓦地明白,原来离得太近,人会不由自主。
程哲看着他,低垂眉眼极其恭谨的样子。
薛明师站起身来。
“程先生,”
他走到程哲身边,在程哲耳畔说:“你未免太托大。
你以为你是谁,这话尚且轮不到你说。”
热气袭来,程哲不由得僵了一下。
薛明师的手按上他后颈,略显粗糙却又暧昧地沿他领口抚摸:“巧舌如簧,你要生在乱世,岂不是一位纵横家?”
程哲的耳根骤然红到颈脖,他压住窘迫,退了一步,揖道:“长胜侯请自重。”
薛明师被他那三个字倒尽胃口,从善如流地收回手:“程先生差一点就要说动本侯了,你就那么想看天下大乱?”
程哲沉默一阵,答道:“薛将军事务繁忙,下官不敢久留尊驾。
今日还早,陛下既已将潜邸赐下,将军应早去接收才是。”
程哲抱狗告辞,薛明师在他院中坐一会儿,带人去靖王府。
王府总管果已久候,引他们入内。
薛明师之前涉足靖王府,都在外府待客厅堂,与靖王从未熟到出入他京中起居处所。
昔日今上犹是靖王世子时,便雅好园林,尤善绘造园图。
图中设山引水,移花植树,神游其间,万念俱寂。
军中需静心时,他亦偶尔绘图。
薛明师背地里曾与同袍戏言,我等的主帅是身在天山,心在江南,游园退敌更胜谢傅下棋退敌。
薛明师以为靖王府主人居处,该也如他画图中。
不料处身其间,才知他平日居处极是简朴庄重。
他在书斋内转了一圈,推开双扇窗,窗外正对一座小丘,丘上有亭。
今上曾与故礼部尚书杜家三女有婚约,然杜氏女未及成婚,十二、三岁便香消玉殒。
毕竟是青梅竹马,京中旧时传闻杜三小姐小字幽兰,是以靖王有意搜罗兰草。
方才书斋水榭一路看来,府内确实多有兰花。
薛明师事不关己地想:不定这亭子恰好叫兰亭。
俗得可以。
他向那亭子走去,走到半途,见亭上一块匾,上提“放眼”
二字。
如今也可称御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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