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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是治疗湿热咳嗽的常见药物,御医院给出来的药材里有这个,倒也不奇怪。
然而羊肉……并不是从阿赫雅一进宫就有的。
阿赫雅抿紧了唇。
细细回忆起来,确实是这几日讨要药材之后,膳房便借口考虑到自己的喜好,突然开始给自己做羊肉了。
阿赫雅指尖忍不住轻轻捻动,眼中有暗光闪过。
是谁这么沉不住气?前世好歹等到了她有孕,德妃才开始给她下药,这一次,竟然有人想直接毒杀她?
想起自己前世受的苦,和那个没能留下的孩子,阿赫雅缓缓闭上了眼,遮掩那抹痛色,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
那一日自己刚用过早膳,就被突如其来的腹痛打得措手不及。
周围一片兵荒马乱,伺候的宫人们来来去去,请太医的请太医,找谢桀的找谢桀。
阿赫雅面无血色,蜷缩成一团,脑子昏昏沉沉,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见到谢桀大怒的冰冷侧脸,与换了又换的诊脉太医。
“这保胎的药物中,有两味药材是完全相冲的啊!”
跪在地上的太医瑟瑟发抖,如此道。
“不但如今腹中的龙胎保不住,恐怕日后,梅妃娘娘也再难生育了……”
那一日,满宫都见识到了暴君之怒。
金吾卫彻查之下,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德妃,谢桀也顺水推舟地将德妃禁足宫中,随后是何相入宫。
不知御书房中发生过怎样的对话,总之,德妃受到的惩罚,仅仅止于禁足。
然后,阿赫雅那个惨死的孩子,就变成了本就是死胎,是她自知保不住孩子,才借机诬陷德妃。
那日的大殿,比冰窖还要冷。
阿赫雅眼睁睁看着昨日还在她耳边口口声声说着爱她的男人,今日便冷眼相待,任由她落入万丈深渊。
何婕妤说,你别怪我。
谢桀说,朕还会给你别的孩子。
阿赫雅只能麻木地看着他们,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好一个别怪我,好一个还会有别的孩子。
那谁来为她死去的孩子哭?难不成她阿赫雅就是生来下贱,活该在大胥的宫闱之中,飘摇零落,连这最后的一点温暖都被剥夺么?
分明是德妃!
是德妃怕自己有孕,威胁了她的地位,指使太医令在她的安胎药里动了手脚。
德妃是罪魁祸首,凭什么平安无事?自己丧子之痛,却反而被安上故意栽赃的罪名?
阿赫雅咬紧了牙根,回忆铺天盖地而来,一瞬间只觉得浑身如坠冰窟。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却原来那种痛,经历两世也不会消减半分。
谢桀看阿赫雅脸色不对,皱着眉,抚上她的侧脸,声音关切:“怎么了?”
阿赫雅猛然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收敛了自己的异样,白着脸摇了摇头。
淑妃和德妃都有嫌疑。
但是若说最有可能,还是德妃。
自己在宫宴上公然打了德妃的脸,德妃此时对她恐怕恨之入骨。
加上前世她就知道,太医令是德妃的人,能从御医院拿到她的药方也不奇怪。
这份可能有八分,剩下的,还得回宫之后,阿赫雅才能确认。
她心神不宁,傻傻地盯着饮子摊,看起来就像是正在纠结到底还喝不喝。
谢桀误会了她的举动,只以为她是嘴馋舍不得,啼笑皆非地开口。
“怎么,一听吃不得肉,便不想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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