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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赫雅一踏入进德宫正殿,就见柳寄书屈辱地跪在地上,面前是一个被打碎的花瓶。
德妃懒懒倚坐在柳寄书跟前,慢条斯理地啜饮了口茶水,仿佛正在享受这一刻静谧。
阿赫雅眼皮子不由得跳了起来。
这场面过于熟悉,以至于有些荒谬与滑稽。
前世云美人当着自己的面,摔碎了南边进贡来的花瓶陷害自己,罚自己跪至昏厥。
重来一次,云美人没能再用出这等下作手段就被自己收拾了,但这把戏,却成了德妃诬陷柳寄书的方式。
德妃一见到阿赫雅,便嗤笑了一声,语气凉凉:“来得好,你正巧赶上了一出好戏。
柳才人对本宫心怀有怨,刻意打破了本宫最爱的凤尾瓶出气,被宫女抓了个现行,本宫正要将她扭送宫正司呢。”
柳寄书眼眶微红,捏紧拳头,哀求地望向阿赫雅,试图得到她的信任:“妾没有。”
阿赫雅十分清楚,这个花瓶绝不可能是柳寄书打碎的。
凤尾瓶又不是落在地上的大瓷器,那是放在花架上,四周有木架拦着的。
如果不是特地去推,怎么可能会倒下来砸碎?
柳寄书被德妃多次为难,在进德宫不说谨小慎微,步步小心,也不会做出这种蠢事。
但阿赫雅并没有直接指出来。
她本就帮了柳寄书两次,又与德妃有仇,自己直接开口解释,只会让人觉得是在为柳寄书站台说好话。
阿赫雅微微蹙眉,先绕着那些碎片转了一圈:“这么好的一个凤尾瓶,可惜了。”
德妃顿了顿,慢慢抬眼看向她,眸光里闪过异色。
这贱人,又想玩什么把戏?
只见阿赫雅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碎片,语气平稳:“德妃娘娘方才说,柳才人失手打翻花瓶的事情,是个宫女撞见的。
不知可否叫出来一见?”
她先把花瓶破碎的事情定性为柳寄书失手,给这事留下了一分转圜的余地。
其次就是与那个撞破的宫女对峙。
阿赫雅看了一眼柳寄书:“这是陛下亲封的才人,若凭一个宫女几句话就定了罪,未免太过于草率了。”
德妃盯着阿赫雅的表情,良久露出了一个冷笑:“草不草率,自然有宫正司的人定夺。
阿赫雅,你不是陛下的贵客么,何时还查起案了?”
既然不知道阿赫雅想做什么,不如就干脆把她的路堵干净了。
柳寄书一进宫正司,事情到底如何,还不是自己说了算吗?
阿赫雅略一颔首,唇角翘了翘,显得十分和气:“不敢当。
只是想着德妃娘娘应当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一个花瓶罢了,若能自己查出结果,何必闹得太大。”
她顿了顿,又捂着嘴,与德妃对视,笑意却不达眼底:“德妃娘娘恐怕还不知道?您的胞弟醉酒纵马,当街踏杀百姓,如今人在金吾卫大牢之中。”
说到底,为难柳寄书于德妃有什么好处?德妃不过是想与自己过不去,难道这个节骨眼上,还要纠缠不清吗?
“什么?”
德妃果然大惊,猛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瞪着阿赫雅,眼神闪烁不定:“你胡说!”
何耀祖确实荒唐。
但、但应该不至于到在陛下眼皮子底下杀人的程度……吧?
德妃回忆着胞弟往日的所作所为,忍不住紧了紧指尖。
那个废物,还真不好说!
阿赫雅垂着眼,面色不变,语气微凉:“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
今日一早,林衡林大人的弹劾奏章就到了陛下的桌上。”
她叹了口气,声音仿佛带着关切,又似是嘲讽:“陛下震怒,何相前来请罪,被陛下一气之下用砚台砸了,也不知有没有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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