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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阅公文,或闭目养神时,想起这一幕,他便忍不住莞尔。
她那个样子真傻呢。
此刻坐在案前,眼睛望向殿外,他又忍不住笑起来。
殿外地上青砖上铺上一层薄月辉,他从案前起身,立到窗前。
蟾宫里月桂饶水,清霜满铺,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觉得心里有点莫名想念。
他忽然意识到,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梦到她。
梦里的她和现实中一个模子描出来,有些愣愣还有些傻乎乎的样子,爱笑,露出一排齿,有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一双眸子里黑是黑,白是白,清清亮亮。
他看着她的笑,梦里面的一颗心是分明的欢喜。
那日在冥界,他被热心滚滚的澜川溟君邀去,在他那儿宿了一夜。
两人对弈,澜川却巴巴儿的瞅着他打听东华的事,问他早上吃了几碗饭,见了几个人,见那几个人是谁,笑了几次,蹙了几次眉,甚是连上了几次茅房也缠着他问了个清楚。
他忍住笑一一敷衍应答过,待一局棋过后,便找了个托辞踱了出来。
奈何桥上有淡淡月辉铺在桥面上,白绸缎一样,他踩上去,望见河岸边那棵歪脖子树上,那个叫做阿离的赤脚女孩正坐在上面,抱着树干,朝极东的幽冥岛遥望。
像是在等着谁,盼着某个人。
他踱去孟婆的摊子前,叫了碗汤,故作不经意间问起树上的那个女孩子。
孟婆笑呵呵道:“她在等冥太子回来呢,天天坐在树上望,过一天就在树上刻上一刀。”
他讶然。
原来如此,原来竟是如此。
原来她真的是在等人。
他沉默了下,又道:“等了……多久了?”
孟婆一把嗓子清脆嘹亮:“两百多年了哩!
这两孩子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哩!”
原来,竟还是青梅竹马。
翌日离开时,仍是坐了船走。
他站在船头,听摇橹声哗啦啦的响。
也还是个湿漉漉的清晨。
他负手立了片刻,正打算入舱里,却被一个清亮亮的声音叫住:“蓝公子!”
他回眼过去,面上微微错愕,那个叫阿离的小丫头正兴奋的朝他挥手。
可是……蓝公子?他顿了下,有些困惑又有些想笑,片刻,眸子里漾出笑:“我叫玉衡。”
话毕,船划出数丈,疾驰而去。
她沿着岸疾奔,追着船噼里啪啦问:“公子,你家住哪里?是人是鬼还是神仙?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你?”
他忍俊不禁,捏了传声诀与她:“下个月我会再来。”
第二次再见,已是一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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