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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家伙又犹豫了一下,嗫嚅道,“宫里的人都这么说,说娘亲醒不过来了,阿爹要娶鸢尾公主。”
顿了下,揉了揉眼睛,把脑袋埋到他胸口上,抽抽搭搭道,“阿爹你不要娶那个公主,茶蛋不要后娘,茶蛋不喜欢她,每次洗澡她都在一旁看着,弄得茶蛋好羞羞,好讨厌,茶蛋只要娘亲。”
第二日,他去冥华殿里时,瞧见小家伙正扒着棺,撅着圆嘟嘟的嘴叨叨念着:“娘亲,娘亲,你快点醒来哦,你再不醒来,爹爹就要被别人抢走了哦!”
说着,顿了一顿,小拳头一捏,又恶狠狠道,“她们抢娘亲的丈夫,将来还要虐待娘亲得孩儿,娘亲好可怜,哼哼,不过,娘亲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爹爹的,坚决不让她们把爹爹抢走!”
他忍不住笑,上前去将小家伙抱起来,往他圆圆的小屁股上拍了两拍,咬牙道:“臭小子,你还告状来了!”
小家伙扒到他肩膀上,揉着眼假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直嚷嚷:“娘亲,娘亲,爹爹坏人,呜呜呜……爹爹坏人!”
戈鸢第二日便离开了冥界,茶蛋兴奋了得,夜里偷偷儿爬到他床上,抱着他的脚,心满意足的睡得口水横流。
眨眼又十年匆匆过。
人间不晓得有多少花辞了树,又有多少朱颜辞了镜。
而这里殿里坐着的人还是那人,宫墙边的槐树还是那树,树对面的老鼠洞也还是那老鼠洞。
他有次抱着茶蛋坐在腿上,教他念诗,偶然间翻到一首凡间一名叫苏轼的人做的一首词: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他心中一悲,险些不能自已。
又一春到。
宫墙外的槐树又开了花。
花又开了,你还没回来。
花又开了,你何时回来?
又十年了啊。
他已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日下朝后,将奏折带到冥华殿里。
在她旁边摆一张案几,聚精会神的批折子,间或偶尔,忽然抬起头来,对她笑一笑,说两句话。
就像她就在他旁边,就像说着家常话。
澜川来了几次,转一圈,不动声色,只将他的肩拍拍。
其实他这样等着很累,但是累着累着也就习惯了。
假如有一天,你爱的人睡着了,睡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你等了很久很久,等到心慌疲倦,你还会坚信她能醒过来吗?
但是跋山涉水的王子吻醒了他的公主。
而他也会等到她醒来。
已记不得是哪日了,只记得宫墙边的槐花开的依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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