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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第2页）

&esp;&esp;沈晚欲想起父亲去世的时候，宋丹如鬓角别着白色的花，红肿着一双眼睛，向到场的来宾一一鞠躬。

等人走了，宋丹如再偷偷转身抹眼泪。

沈晚欲在蒲团上跪得昏昏欲睡，膝盖很痛，肚子很饿，实在忍不住，他小小声问宋丹如，能不能吃个苹果。

&esp;&esp;他那会儿年纪尚小，并不明白厄运和死亡代表什么，而此时，大雪铺天盖地，烛火摇曳，映照着刘洪艳旧日容颜。

&esp;&esp;他这才懂得，死亡是全人类的终点，而厄运专挑穷苦人。

&esp;&esp;守灵结束后，刘洪艳出殡。

&esp;&esp;那天外面飘着细密的白雪，簌簌往下落，哀伤笼罩着灰暗的天际。

&esp;&esp;殡仪馆内放着凄楚哀乐，中央放置着雕有龙纹凤身的青铜鼎，里头插着几枝落败的香。

&esp;&esp;沈晚欲身边只有孟亦舟，两个少年第一次处理遗体、火化，入棺。

沈晚欲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伤心的端倪，也看不出失去至亲的痛楚。

&esp;&esp;他不哭不闹，安静得像个假人。

&esp;&esp;“在这儿签个字，”

负责骨灰寄存处的经理人，不耐烦地屈指在纸张上的一栏空白上敲了敲。

&esp;&esp;沈晚欲的状态浑浑噩噩，耳边总有嗡鸣声在回响，以至于握笔的时候手都在颤抖，一撇一捺显得费劲。

&esp;&esp;“你快点，后面还有好多人在排队。”

那人催促道。

&esp;&esp;“阿欲，别紧张，”

孟亦舟拍了拍沈晚欲的背，“试试深呼吸。”

&esp;&esp;这是一个安抚性的动作，掌心温热的温度透不过厚实的衣服，但还是缓解了沈晚欲焦躁的情绪，他深深吸入了一口气，又歪歪扭扭地落了名字。

&esp;&esp;他瘦了许多，袖子底下露出的腕骨苍白纤细，仿佛掐一把就会断。

&esp;&esp;写完，沈晚欲哑声问：“需要按手印吗？”

&esp;&esp;“不用，”

经理人动作麻利，唰地撕下两张纸，一张丢给了沈晚欲，“这协议双方各留一份。

好好保管啊，如果丢失了，以后骨灰迁移很麻烦。”

&esp;&esp;将骨灰安置完毕，两人从室内出来。

&esp;&esp;馆外建有石阶，下面蓄有一方金鱼池，冬令时节，漂浮的荷叶大片大片枯萎，凉飕飕的穿堂风吹过，吹得沈晚欲打了个冷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