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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使女,果然是平素不曾得这责备的,万千委屈,心里直道那人忒是古怪不肯受用,怎地都落了自家的不好,又听他这一番话儿说的暖心,由不得将那一股气,化作个感激。
花荣方收了声,告罪道:“自在小弟这里,却教哥哥不肯自在。”
赵楚道:“哪里是?倘若别家,俺便是曲着性子,也须不教人许多说头,便在兄弟处,方由着自家性子来。”
望那两个使女告了罪,道:“也是俺不曾着想自家兄弟好心,倒教你两个受气,担待则个。”
那两个,待落了发付自去歇息,一面走,各自道:“这一位,果然是个怪人,却与旁人,是不同的。”
只说花荣两人,进了屋来,斟茶坐了,道:“今日心里欢喜,本来探看哥哥可曾入眠,不觉惊动。”
赵楚道:“不曾有,只怕往后牵连兄弟。
想兄弟如今,如花美眷,又添儿男,倘若因此受了上头责怪,怎教俺安心?”
花荣道:“哥哥不必担忧,但有计较便是。
只是眼见元宵早到,哥哥不如便在花荣处歇息了,待过了佳节,再往州府里,最好。
也多些时日,待俺上下打点,总好过贸然。”
赵楚道:“不是不肯,前番送了林教头内眷往郓城县去,便已过了日期,想那官府里,精灵剔透,只怕早多些计较。
一路里,又逢许多弟兄,如今倘若在兄弟此处逗留,又教那厮们更添由头——自此便在青州,何必着急这一时?想清风镇往府里,不过片刻脚程,待安定,想念时候,自来讨扰便是。”
花荣三番五次相留而不得,只好依他,道:“只是有一桩事,哥哥须依俺。”
赵楚问他,又不肯分说,便道:“都依兄弟便是。”
又说些闲话,花荣告辞而去,一路往偏房里来,心事重重。
孩童自有嬷嬷安排,崔氏方与琼英别了来,换着小衣,看他眉目不展,问说:“自年前,看你欢天喜地,今日也说赵大郎,明日也说赵大郎,恨不能插翅也见了。
如今果然见了,怎地又愁眉不展?”
花荣道:“非是愁眉,只恨这世道,竟容不得好汉子!
赵大郎此来青州,虽已离了京师,那官家生性那般,怎肯就此罢休?我只听大名府里一顿棍棒,好悬打杀一条英雄,想那慕容彦达,虽有个贵妃的女儿,贪滥权势,如何就此安心收手?可怜这一条大汉,往了州府衙门里,只怕不由人。”
崔氏叹道:“能甚么计较?你在那官儿们手下,整日里吃气受罪,若非求来个武翼郎,这知寨的差遣,早晚教刘高也夺了。
想这厮,自诩风流,内室里的,也能奉送上司,不由得不来欢心!”
花荣怒如海潮,骂道:“放着这腌臜厮,不提还罢,一说,不由人恨不能一刀杀了。
这些个读书的,不知廉耻,曲解圣贤,以内室,豢养前途,俺也知有个苏学士,也曾作出这等易妻换妾的勾当,只是不知,这世道,毕竟奈何?”
崔氏忙道:“休搅扰了那厢里,阿姑与这琼英,十分相得,只看模样,恨不能换帕,自在说些闲话,莫教听了去。”
花荣颓然,默然坐了半晌,道:“过两日,本是丈人坟上该添些香火,只怕赵家哥哥此去州府,要多龌龊,放心不下,只好自去照应,却要你一人去了。”
崔氏道:“不必忧心,想那州府里,这琼英也去不得,你既要留他此处照应,不如天明,分付阿姑留挽着她,倘若能勾当使唤,取来赵大郎,也教他知晓你心意。”
花荣听了,果然欢喜,道:“最好,就此早些歇息了,你且与小妹分说,教她如此这般。”
崔氏笑道:“左右都依你,甚么不妥?”
便往外头,唤来花小妹,如此这般一番吩咐,花小妹依计而行,不提。
正是:遍地英雄渡无船,中原寂寂可人怜,明日黄花蝶也愁,谁教胡风绝春园?
毕竟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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