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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景延问:“你方才在哭什么?”
柳砚莺有心示弱,看向旁处:“哭我自己。”
她抽抽鼻翼,“我要嫁人了,秋月说王妃要把我许到庄上,这事儿还没几人知道,三爷您千万别说出去。”
不能说出去的事,却说给他听。
路景延不疾不徐折下一朵绽开的月季,“那是该哭,毕竟如此一来,你在我和世子间做的努力就都付诸东流了。”
柳砚莺自知理亏,期期艾艾上前半步,“三爷,我若说那天在马车上是误会,您信吗?”
路景延不信,但听听她要怎么编也无妨。
柳砚莺兀自解释:“那日我坐着王大的马车出府,下了车便遇到王二在路上候着,说世子要见我,这我哪敢不从?之后的事世子也和您说了,我们不是独处,酒席上还有其他许多人。”
路景延像是信了,只问:“梳子又是怎么回事?”
柳砚莺赶紧道:“梳子就更是个误会了,那的确是世子送我的不假,可我当日拿着它是为了典当换钱,我同屋的秋月要出嫁了,我想送她点什么拿得出手的好礼。”
“换钱?”
路景延不由觉得匪夷所思,又透着好笑。
“是真的!
不信您可以去问秋月。”
柳砚莺暗赞自己神机妙算,她料到梳子的事过不去,临回府特意买了对陶偶送给秋月,一石二鸟,又送了礼又买了个口供。
谁料路景延扯扯嘴角自花丛走出来,到她面前,“我问她做什么?没准你连她也骗了。”
大白天活见鬼,他怎么什么都猜得到。
柳砚莺声若蚊蝇:“我没有……”
路景延倒不往深处追究,只顺着她意思问下去:“你跟我解释这些是为什么?”
那自是想他截胡王妃给她定的婚事,帮一帮她!
柳砚莺知道他要听她亲口说,手上用了用力,端着托盘的指尖攥得微微发白,“三爷屋里,还没有一个女人。”
路景延原看着他手中那花,现在看向柳砚莺,他眼瞳颜色深,望着什么似乎都很深情专注。
他问:“你要毛遂自荐不成?”
她点了点头。
路景延眼中淡薄的情绪倏地变了,适才的风轻云淡被乌云席卷,垂眼别有深意说道:“可我只是个庶子。”
柳砚莺一怔,以为他不理解自己为何能够放弃世子,遂宽慰道:“什么庶子不庶子的,三爷与世子截然不同,我爱慕的是三爷的为人,也知道三爷胸怀广阔,将来前途不可估量,您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路景延得她“劝慰”
,轻声一笑似是觉得中听,将那折下来的月季送到了她唇畔。
柳砚莺双手始终端着红木托盘,没有手接,她凝视那递来的花迟疑片刻,身子微微前倾,张嘴将那月季衔住。
原来她衔花是这样的景象。
肤白若凝脂,衔一朵抓破美人脸,比白瓷瓶合适。
路景延观赏一眼没说旁的,颇为满意地转身离去。
柳砚莺后背汗涔涔站着没敢动,但她知道事情已经成了。
待路景延翻飞的袍角消失在了花丛深处,这才将那甘苦的花茎呸在地上,长舒口气。
她算弄明白了。
越平静的水面掩藏越汹涌的暗潮,路景延清冷自持的面具下一直想要的都是更多、更多,每次拒绝她的示好,其实都是在换取她更卖力的接近。
伪君子。
假正经。
还要她咬花给他看,什么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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