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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万物生六（第2页）

他轻轻收拢手指，手掌一托，抱起失而复得的白猫。

柔软温热的身躯像软化的棉花糖，乖乖地躺卧于臂弯里，毫无保留的信任令少年微微勾起嘴角。

海风中再次传来金属与尘土混合后的熟悉气息，他往后退了几步，直到潮水不会再打湿脚踝，然后席地而坐，双手仍抱着猫，低头一下下从头顶抚摸到它的后背。

极度舒适的“咕噜噜”

的声音混合着阵阵的海浪声，让他回想起过去的每一个静谧的夜晚，他坐着倾听篝火燃烧时所发出的毕毕剥剥声，在小动物酣眠的呼吸中度过漫漫长夜。

不知是被风中熟悉而又温暖的气息安抚，抑或是梦里回忆起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温柔动人，身处这片由无尽的蓝色所构成的天地间，他竟前所未有地感到放松。

没有谎言，没有背叛，只有一个对人偶的存在充满依赖的生命，好似他们已经彼此陪伴度过了无数个这样的梦。

人偶抚摸白猫的动作一顿。

一道荒谬的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无数个……他猛然抓住这个飞快消逝的线索，无数个什么？

这样的梦。

立时从安全又舒适的气息与回忆中脱身，人偶清醒而迅速地出一个可怕的推论：他不是第一次进入这个梦中。

谎言。

那为什么他会在风中一次又一次闻到熟悉的气息？

不要骗我。

如果这样的梦早已存在无数个……那为什么他一次也不记得？

伏在腿上的白猫感觉到人类的走神，仰头对上那双酝酿着风暴的堇色眼眸。

人偶问：“你是谁？”

梦里无人回答他。

“这样的梦，不止发生过一次。”

少年面对白猫总是很轻柔的嗓音，此时带着危险的凉意，“而我每次陷入梦境，都会因不断重复的熟悉的事物对梦境的真实性感到更加模糊，所以醒来后就会遗忘一切。”

关于踏鞴砂、关于稻妻的海、关于白猫。

“你——是谁？”

人偶紧紧地盯着白猫熟悉的蓝色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喵。”

“我会一次又一次记起这件事。

你对我的过去这么了解，也知道我本非凡胎吧？人偶不会磨损，也不会像凡人那般轻易遗忘——你千方百计使我忘记的这些事，总有一天会像刻在木头上永不磨灭的痕迹那样，被我全部、一个不留地找出来。”

梦里无人回答他。

“回答我！”

他想要掐住“白猫”

的身体，双手却怎样也舍不得用劲。

那个会发出甜蜜的咕噜声，会用头顶着他的手渴望爱.抚，会在他的怀里窝成一团的白猫，像一片雪花般融化了，半透明的、没有重量的液体从他的腿上流下。

人偶起身，想起雪山上的那一次怪诞的“孵化”

。

但脚下的这些液体没有像回忆中那样，蠕动着一点点捏塑自己的形状，而是在地上快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