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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凝也笑道,“上品宁安春入口清淡,回味也是润的,换了中下品,倒是股腻人的甘甜。
可惜了,一年也就能喝得上这么一回。”
裴濯低头,见那茶水澄澈,映着天边浮云。
“若是不分时令,殿下或许也会厌烦。”
江凝也凤眸上挑:“不错,世间稀奇不过贵在这一个稀字罢了。
就如记川楼的翡翠白菜,云州裂谷的梅树,红馆的美人……见过一次,就心心念念,却也总想知道世上是否存在更吸引人的东西。”
“殿下可曾找到世上最独一无二的?”
裴濯问道。
江凝也闻言,顺着裴濯的目光回望:“这世间无趣至极,哪里有什么独一无二。”
倒是眼前此人,有趣得很。
江凝也余光打量着裴濯的神情,余光瞥见他握着杯子的手骨节分明,似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阿濯,”
他温声道,“可是不舒服?”
裴濯抬眸,见那张俊美的脸上满是关切,心里某处坚实恍惚间有些动摇。
饶是他知面前此人远非当年,半真半假,不该如此,随即强行按下那欲破土而出的酸涩。
“无妨。”
他话音刚落,握着杯子的手便忽觉一阵暖意——
是江凝也轻轻握了一下:“春分了,你怎的还是这样冷?”
他的手裹着那片凉意,命人从旁边烧着的炉子上取下热好的酒。
这才抽回了手,将那小小的白瓷杯与裴濯手中的茶盏换去。
裴濯下意识地要拒绝,却兴许是受到面前那双凤眸的蛊惑,他最终抬起了手,就当尝一尝这酒的味道。
酒入愁肠,半盏桂花香。
竟是他认得的。
此酒名为,折桂令。
“这酒是在我府上挖出来的,”
他听见江凝也说,“你说有趣不有趣?什么时候藏的我都给忘了。”
一杯未尽,有什么东西从裴濯的袖口滚落了出来。
正要弯腰,江凝也先替他捡了起来。
是那只旧笔。
“澹台青烟……”
江凝也轻轻叹息了一声。
他侧过身,只见裴濯愣愣地盯着他手中的笔,耳尖微红,似是已然醉了几分。
那醉意轻易洗去了他的冰冷,竟显得人柔和了起来。
“你还给我。”
裴濯生硬道。
他坐在原地,没有起身,只是凝视着那只笔,如同在看着一样珍宝。
“还我。”
他语气飘渺,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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