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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追随领袖（第13页）

又或者，他们会依赖于身边其他人提供的信息，大家互相重复确认彼此已经认同的观念而已，社交媒体则强化了这种人云亦云的效果。

在脸书、推特和其他社交平台上，我们倾向于关注家庭成员或是朋友圈子中彼此认可的人的推送。

我们的观念进而被证实偏好的倾向性所干扰，围着自己的观念打转。

我们跟随那些我们自己选择跟随的人，而通常选择他们的原因恰恰就是我们已经认同了他们的观点。

与此类似的是，我们也可以轻而易举地用自己喜欢的媒体平台填满自己的屏幕，这些媒体平台的内容本就符合我们既有的世界观，不分昼夜用大量的信息来证实我们已有的偏见。

信任缺失、证实偏好和社交媒体交织在一起，将我们置于政治上的危险处境。

我们也许会说，我们期望政治领袖能够诚实可信，与我们希望科学家、医生和律师诚实可信是一个道理，但也许归根结底，我们想要的是政治领袖能够成为我们和我们的信念的代言人。

在这一点上，比系统2式严谨审慎分析更重要的是领导者针对我们身份认同的系统1式情感影响。

我们的政治决策并非取决于对事实真相的理性探究。

鉴于在这个过程中是主观影响因素而非客观影响因素占主导，我们也并不那么在意政客是否在特定事实上诚实可信，而是更加在意他们的沟通是否有说服力。

在当今这个“后真相”

的政治时代，如果政客的公众形象能够巧妙地迎合我们快速系统1式的感情用事和本能决策，那么就能够有效地左右我们对领袖的选择。

虚假新闻也颇合系统1式思维方式的胃口，因为它一般而言易于消化，仅包含我们借用快速决策思维捷径就能轻易处理的简单感性信息。

当我们缺乏可信赖的信息进行系统2式的严谨逻辑思辨时，诉诸系统1式的思维模式并采纳群体政治观点也就不足为奇了。

民粹主义政治家通过调动选民的系统1式情感和本能来笼络支持者，而社交媒体就是极为有效的载体。

那些充满感情色彩的信息抓住了我们的想象力，与我们产生共鸣速度之快，远超我们能从政治宣言或政策变化的细枝末节中推敲挖掘出的任何信息。

在前文中已经看到，我们在日常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是盲从者。

显然，叛逆者终究是少数派，而效仿的追随者和叛逆的领导者时常是相互依赖的。

盲从者群聚起来，而抱团的群体需要叛逆的领导者带领他们，明确共同的前进方向。

也许不那么明显的是，叛逆的领导者也需要盲从者。

没了盲从者，领导者也将无以为继、无所适从。

正如我们在本章中看到的，我们的政客都是鼓励政治部落派系主义的天才，他们仰赖于盲从者以确保成功地组建他们自己的政治部落。

当今的社交媒体平台意味着，政治领袖可以用各种方式构建这种政治部落派系主义。

社交媒体的存在也使一些过去被政治体系排除在外的个人能够上位掌权。

总而言之，我们是否永远都是叛逆的领导者或效仿的追随者？很有可能我们的选择（如果我们做得出选择）是取决于自己所处的境遇。

我们追随或领导的不同倾向性也将由系统1和系统2式思维的组合所驱动。

如我们在本书其他章节中看到的，这是一条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重要领悟。

系统1情感和系统2理智之间的微妙平衡不仅会推动我们做出效仿或反叛的决策，也决定了我们要扮演盲从者还是叛逆者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