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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追随领袖（第12页）

他将对恐怖袭击的恐惧植入“让美国再次强大”

的竞选基本纲要中，准备施行具有分裂性质而又欠妥的“穆斯林禁令”

，有选择性地对一批来自伊斯兰国家（却偏偏不包括沙特阿拉伯在内）的游客施以更加严厉的签证审核规定。

因此，如果评价特朗普展现出了狡黠的社会智慧，也许你会感到很惊讶，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是他的确对群体有着深刻的理解，并知道如何对群体施以激励。

这也许是他与生俱来的才能，但是在他拍摄美国版电视真人秀《学徒》（TheApprentice）的时候就已经展露无遗了。

他的支持者既是盲从者也是叛逆者，一群特朗普支持者聚集起来就足以同反对他的大多数抗衡。

特朗普不需要大多数人的支持就可以成为合法的领导者，而大选后他急转直下的民意支持率也并没有实质性的影响。

在大选后的一年时间里，特朗普的支持率一路下降到了仅约35%，但无论是在数量上，还是（或许更重要的）狂热程度及团结程度上，这批人的支持都足以给特朗普一个坚实的权力基础。

特朗普的精明之处在于，他很清楚，更能吸引那批追随自己的少数派的是铿锵有力的社交媒体头条新闻，而非可登大雅之堂的事实真相。

他针对与自己有关的“虚假新闻”

的指控已是尽人皆知，对贬低自己的人的攻击几乎是每周一次，而在推特上煽风点火式的各类言论更是每天不断。

他的顾问和在参选期间就和他有千丝万缕关系的网站都靠坑蒙拐骗、造谣诽谤，才不断炮制出颇具成效的宣传浪潮。

显然特朗普已经意识到，理解和叙述事实的能力并不能帮助他登上政治权力的顶峰。

那他还何必要说真话呢？政治真相（PolitiFact）新闻网监督着美国政客言论的可信赖度，他们的结论是，特朗普在总统大选期间的言论中有70%都可以归类为介于“基本错误”

和“难以自圆其说”

之间，另有14%是“半对半错”

，因此他只有16%的言论可以视作正确的。

作为对比，同期希拉里·克林顿的数据则是：26%的言论属于“错误”

范畴、51%的言论可归于“正确”

和“基本正确”

范畴，从而表明她的言论还是基本可信的。

抛开其他不应该投票给特朗普的原因不论，其言论可信度堪忧这一点似乎并没有吓跑很多选民。

如果没有制度性的措施惩戒这些工于心计的哗众取宠，那么任何一个冷酷而野心勃勃的政客又有什么理由不撒谎呢？甚至如果政客的言论都是用推特发出，转瞬即逝，那么也就很难被追责，尽管其之于选民情感上的影响力将可能会持续发挥作用。

因此，虽然我们可以轻易地下结论，认定给特朗普投票的选民并不像给希拉里投票的选民那样了解情况，但这实际上是对领导者和追随者间互动关系的糟糕理解，也会带来潜在的分裂不合。

民主是建立在共识的基础上的，但是当事实难寻、世事难料且让人迷惑费解时，建立共识的基础也会变得毫无启发性和令人厌恶。

民粹主义的政客鼓励我们无视客观的信息和专家的判断，而这些政客蛊惑散播民粹主义思想的能力也借着推特和其他社交媒体的东风而陡增。

从唐纳德·特朗普的大选胜利到英国的脱欧公投，这些2016年政坛巨变背后的一个主要推手就是社交媒体的影响力。

事实上，随着美国国会特别委员会的持续调查，探究社交媒体是否被俄罗斯势力所利用，以确保唐纳德·特朗普的大选胜利，这些社交媒体平台可谓如坐针毡。

虽然在2010—2012年的阿拉伯之春起义中为推动民主思潮的凯旋起到助力，但社交媒体彼时并未因此而受到赞誉。

而现在，这些平台则被指责成了国际政治权利斗争中蛊惑人心的政治工具。

无论美国国会特别委员会的调查结果如何，特朗普显然是一个天才，而且说来奇怪，对一个如此自大的煽动家而言，他有着一种敏锐的社会知觉。

如果没有这种知觉，他就不可能调动这批忠诚的盲从者选民追随他。

除了无法信任的新闻和社交媒体值得商榷的影响外，火上浇油的是我们能够接触到的信息量是如此巨大。

生活在我们这个网络互联，而且实是过分互联的世界里，我们都被暴露于无休止的、来自各种不同渠道的信息之中。

一份近期的研究显示，当大量的信息彼此矛盾且令人困惑时，人们很难能够区分造谣和真实的新闻报道。

我们如何能知道什么是好的信息，什么又是坏的信息？我们如何从周遭的杂音中提炼出信息？社交媒体有它的裨益，但是它也让信息变得混淆不清。

推特上的风潮不停变换，一分钟内我们就能收到一打推文，覆盖各不相同的新闻和观点，以致我们时常无法逐一区分，而且这种情况有愈演愈烈之势。

在这些场景下，社交媒体有着很大的影响力，尤其是当它们直击我们的系统1快速思维模式时，我们更是会下意识地处理这些令人困惑的海量信息。

因此对选民而言，合理的做法是只基于不直接和客观事实关联的依据进行判断，因为客观事实不是无法获得，就是不足为信。

就像我们前文提过的选择餐厅的食客一样，当没有太多可供使用的信息时，选民倾向于跟随一群想法类似的人或跟随一个有说服力、能够轻易与他们实现认同的领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