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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姜心里都愁死了，过几日就要带她和流苏出宫去江南的，她对十一这样情根深重，倒显得她是阻碍牛郎织女相会的恶王母。

「恶王母」伤了心，一同长大的小姐妹说喜欢上别人就喜欢上别人了，现在心心念念都是他，怕是眼里再没她这个主子了。

爱而不得极苦待入了夜，长街上的灯笼便齐齐亮了起来，就连路边光秃秃只剩枝桠的树也被挂上了各色精致的小灯笼，星星点点如同璀璨星光。

只是这星光极多极亮，直将这整个都城照的犹如白昼。

载歌载舞的舞女随处寻了个地便翩翩起舞，观看的游人齐声喝彩。

偶有敲锣打鼓的舞狮队伍热热闹闹地从街头过来，游人齐齐散开，给队伍让路，不一会儿便又聚拢了过来。

更别提穿梭其中的垂髫小童，打闹累了便去路边支起的摊子吃一碗暖暖乎乎的元宵。

百姓热情高涨，直闹到了深夜，不知有谁喊了一声「陛下来了」，所有人便都乌泱泱地往城楼处赶。

长安今日穿的极为正统，一袭绣着沧海龙腾的紫金绣龙袍，乌黑的长发用紫金玉冠束起，眉眼深远，显得矜贵又疏离。

往城楼一站，真真是九天之上睥睨众人的神袛。

季姜站在他身边，看底下百姓欢呼雀跃，山呼万岁。

长安眼里泛着星星点点的光，在底下暗暗牵她的手。

下面的喧嚣仿佛一下子离得她很远，她听见他温润好听的声音说。

“姜儿，往后这盛世太平，我陪你一起看。”

季姜静默不语。

底下人群熙熙攘攘，拥挤不堪。

宋清知立在酒楼屋檐下的阴影处，抬头看城楼上万人敬拜的女子。

她今日化了盛妆，明眸皓齿，红衣金冠，眉间一点红莲如霞似火。

宋清知想起前几日流苏漏夜赶来，将圣旨交给他时说的话。

“殿下说，委屈宋大人了。”

宋清知轻笑，一点也不委屈。

哪怕她只能做他明面上的妻，他也甘之如饴。

流苏就站在宋清知身后，看他不言不语望着城楼望了许久。

直到陛下和殿下相携下了城楼，直到街上游人渐渐散去，直到路上只剩下他们二人立在这满街灯火中。

宋清知才喑哑着开口，“回去吧……”

流苏看着他萧瑟的身影越行越远，压了又压，你这是要断送了自己的前程你知不知道？”

宋清知不顾额角缓缓流下的鲜血，抬头直视他，“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请父亲成全！”

宋之翰从前只道他是个省心的，事事都有自己的主意，哪里想他如今的主意竟是这般大，当下气的话都说不出来。

宋清知见状，往前跪了两步，又俯身拜下去，“宋清知此生非大长公主不娶，请父亲成全。”

他字字掷地有声，宋之翰最是了解他这个儿子，有了主意就是十头牛也是掰不回来的。

当初说不娶妻就是不娶，如今说要尚公主谁又拦得住他。

罢了罢了，宋之翰摆摆手，长叹道：“你的决定，莫要以后后悔就行。”

宋清知知晓这是应下了，跪在地上老老实实磕了一个响头这才起身离开。

烛光昏黄，宋之翰看着桌上搁着的明黄圣旨，心中思绪万千。

好的话是尚公主，做闲散一世的驸马爷。

不好的话就是惹得陛下嫉恨，从此永无出头之日。

宋之翰心下宽慰自己，陛下与大长公主关系那般好，觊觎公主是一回事，若是真做了驸马，陛下也不见得会为难清知。

可食元宵了？往日繁星满天的夜空现下全悠悠飘荡着燃着烛光的孔明灯。

从高耸的宫墙往下望，一盏接一盏的孔明灯还在冉冉往上升，每一盏上都承载着放灯人书写的期翼与思念。

宫墙上的风很大，手上扶着的孔明灯被吹的鼓鼓囊囊，似要马上乘着风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