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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姜看着里面盈盈燃着的烛光，想不通长安为何要如此偏执。

就算一起放了孔明灯又如何，终究不会是有情人。

她随即暗了暗眼眸，何况明日先皇遗旨一出，她就要一乘红轿入了尚书府。

从此山高水长，永远不必再见了。

长安自然看出她心里的不情愿，只是时光绵长，只要她不离开，他愿意等。

总有一天，她会如这孔明灯上所愿，一步一步走到他的身边。

两人心中各有所愿，手中的孔明灯已晃晃悠悠飘上了天，直至与夜空融为一体，成为那万千灯火中的一盏。

“放完了，我们回去吧……”

季姜轻轻开口，毫不留恋地转身往下走。

只是脚刚踏上台阶，就被长安扯住衣袖。

季姜不解地回头，长安还站在那里一眼不错地望着她，眉眼清润雅致，只是那漆黑的眼眸里却泛着湿漉漉的光，看着颇像怀恩养的那只小狮子狗。

见她回头，颇为委屈地问道：“姜儿就没什么话要说与我听？”

他既然开了口，季姜倒真想起来以往上元节她都是会亲自煮元宵给他吃的。

然后等他吃完再摸着他的头笑着对他说，“愿长安岁岁年年皆安康。”

每一年都是如此，就连他在北境生活的三年，她也会算好时辰寄去书信。

书信的最后写着，长安可食元宵了？回忆太过美好，季姜不忍再回想，轻轻将被他揪着的衣袖扯出。

长安期盼的目光一点一点随之暗淡下去，再开口已是冷冷清清不含情绪。

“回去吧……”

说完已擦着她的身子往下走去，只是刚走两步，便换她扯住他的衣袖。

长安却不敢回头，眼角的余光瞥见她皙白的手指揪着他宽大的衣袖晃晃悠悠。

过了许久，身后才传来她软糯清甜的声音。

“长安，想不想吃元宵？”

长安这才回头，嘴角微微上扬，浅浅笑意如微波荡漾般染上眉眼。

当晚，御膳房便如遭了贼一般。

季姜已是许久未煮元宵了，说是亲手煮，不过就是将现成的元宵放入锅中加上清水便好了。

现在哪来的现成的元宵，炉灶里的火也早就熄了。

两人面面相觑，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便是连生火也是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