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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了眼睛,我静静地站着,静静地体会这种由心底向四肢扩散的安详和和平感。
直到一声惊喊由门边传来。”
“我回过头去,维娜正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她手中捧着一束枯枝,显然准备引火。
她的长发零乱而自然地飘垂着,穿着件破旧不合身的黑色短外衣,外衣里面依然是她那件灰不灰白不白的连衣裙,裸露着腿,赤着脚。
她那无邪的大眼睛张得大大的,用种不信任似的神情看着我,一瞬间,我竟看不出她是悲是喜。
可是,接着,她的手一张,枯枝从她怀里散落,她喊了一声,向我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激动地对我嚷着一大串的山地话,我虽然听不懂,但我明白自己是如何在被期待着,这使我眼眶湿润而情绪激荡了。”
她喊了好一阵之后,才猛地缩了口。
她退后一步,注视我,突然地羞怯起来,涨红了脸。
她讷讷地用国语说:
“‘哦,先生,你回来,真好。
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
我内心被柔情所涨满了,不能不对她温柔地微笑,我鼓励地拍拍她的手,问:
“‘你来这里做什么?’”
“‘整理呀,你不定哪天会回来的,总不能让这里乱七八糟的,我天天都来,以为你很快就回来,你一直不来,我就以为你不来了。
’”
“我笑着,指指枯枝说:‘做什么?’”
“‘烧开水呀!
’说着,她又发出一声惊呼,匆匆忙忙地拾起枯枝说:‘我还没有烧呢,你要没水喝了!
’然后,她跑到屋外空地上,顿时生起火来。
空地上风很大,火很快地燃着了,在噼啪的木柴声中,在火舌跳跃的照射之下,在暮色苍茫的背景里,她浑身散发着一种原始的美,她偷偷地注视我,在火焰下对自己悄悄地微笑。
提了水来,她把水壶放在炉子上,又轻快地拢着火,拨着枯枝,然后,她唱起歌来,那支她曾在溪边唱过的山地歌曲。
她的活力使我振奋,使我动心,望着她赤着脚在火光中来回走动,我更感到她像个森林的小女神了。”
“开学了,一切又恢复了以前的情况。
早晨,维娜悄悄地走进我的房间,给我整理一切。
晚上,我们共用着一盏煤油灯。
她不时从灯下对我送过一个痴痴的微笑。
我常会莫名其妙地忘记我的工作,而对着她黑发的头沉思。
日子一天天过去,五月里,刚刚来临的夏季就带来了当年第一次的台风。”
他又一次停顿了叙述,再度燃起一支烟。
在烟雾里,他安静地沉思了一会儿,回忆使他的眼睛暗幽幽的,看起来深邃难测。
“那次台风,我忘了她叫什么名字,反正,有个很美的女性的名字,却有极泼辣的性格。
当风力逐渐加强的时候,我正在上课,林校长来通知我停课,让学童们在暴风雨来临前赶回家去。
停了课,我回到小屋里,维娜正忙着给我那不太坚固的木板窗子钉上钉子。”
“‘维娜,’我说,‘你回去吧,当心风大了回不去!
’”
她看看我,不在意地笑笑,然后说:
“‘没有风雨会让我害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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