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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达开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落在孙哲文身上时没有任何停顿,移开了。
他转身朝密林边缘走了几步,站在一棵大树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叼出一支,又摸出打火机。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手中的烟,他划了几下打不着火,皱了下眉头,把烟和打火机一起扔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他都好久没抽烟了,他想买,可是钱在身边这个金刚手中,她是坚决不买的。
一个本地向导模样的人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暗绿色的罩衣,背着一只竹篓,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被风吹日晒磨出的粗粝纹路。
他用西班牙语和那位带路的向导交谈了几句,声音不大,语速很快,偶尔夹杂几句当地土语。
李达开站在几步之外,抱着手臂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带路的向导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人群,用半生不熟的英语混杂着西班牙语说了一句什么。
白雪站在孙哲文身边,小声翻译道:“他说跟紧了,路上不要掉队,天黑之前要赶到第一个营地,不然就只能在林子里过夜了。”
人群开始移动。
孙哲文踩着湿滑的泥土,跟着前面的人,一头扎进了密林深处。
树冠在头顶彻底合拢,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像是瞬间进入了黄昏。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每一步都陷下去,鞋底很快就被泥水浸透了。
空气变得潮湿而闷热,和外面那种清凉的雨意完全不同,带着一种发酵般的霉味。
李达开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那三个本地人在他前后各一个,把他夹在中间。
他们的步伐很快,在泥泞的林间小径上走得稳稳当当,像是走在平地上一样。
同行的其他人很快就拉开了距离,有的喘着粗气,有的脚步踉跄,有人开始脱外套,有人停下来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孙哲文努力跟上前面的人,脚下的泥地越来越滑,好几次他差点滑倒。
白雪走在他身边,步伐不紧不慢,气息均匀。
她偶尔伸手扶他一把,也不多说话。
头顶的树叶越来越密,雨水被层层拦截,只剩零星的水滴偶尔落在肩上。
空气却越来越潮湿,像是泡在水里一样。
走在前面的那个本地人忽然停了下来,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林子里安静得只剩下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他侧耳听了片刻,然后回过头,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白雪靠近孙哲文,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说:“他说前面有河。”
人群重新开始移动,走得比刚才更慢,也更小心翼翼。
脚下的泥土变成了湿滑的石头,踩上去随时可能打滑。
孙哲文听到前方传来水流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起初是细碎的潺潺声,渐渐变成了低沉的轰鸣。
队伍在一处河岸前停了下来。
河水浑浊,宽度大约二十多米,水流湍急,拍打着两岸的岩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有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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