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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赫留朵夫乘车离开库兹明斯科耶,来到两位姑妈让他继承的庄园,也就是他认识卡秋莎的地方。
他很希望象在库兹明斯科耶那样处理这里的地产。
此外,他还想尽量打听一下卡秋莎的事,以及她和他的孩子的情况:那个孩子是不是真的死了?他是怎么死的?他一早来到巴诺伏。
他的马车驶进庄园,使他触目惊心的,首先是全部建筑物特别是正房那种衰败荒凉的景象。
原的绿铁皮屋顶,好久没有油漆,已锈得发红;有几块铁皮卷了边,多半是被暴风雨掀起的。
正房四周的护墙板,有的已被人撬走,主要是那些钉子生锈、容易撬掉的地方。
前门廊和后门廊都已朽烂倒塌,只剩下梁架。
特别是后门廊,他记得尤其清楚。
有几个窗子由于玻璃损坏已钉了木板。
原来管家住的厢房还有厨房和马厩,都已破旧,色泽灰暗。
唯独花园没有衰败,更加葱茏繁茂,枝叶扶疏,百花争妍;从墙外就可以看见樱花、苹果花和李子花盛开,白花花一片仿佛天上的浮云。
编成篱笆的丁香也象十二年①前一样盛开,那年聂赫留朵夫曾和十六岁的卡秋莎一起玩捉人游戏。
他在这丁香花丛里跌了一交,被荨麻刺伤了。
当年索菲雅姑妈在正房旁边种的一棵落叶松,小得象木橛子,如今已长大成材,枝条上长满了柔软的黄绿色松针。
河水在两岸之间奔流,流到磨坊的水闸上,哗哗地往下冲去。
对岸草地上放牧着农家色斑驳的牛马。
管家是个没有毕业的神学校学生,他笑吟吟地在院子里迎接聂赫留朵夫,笑吟吟地请他到帐房里去,又笑吟吟地走到隔板后面,仿佛用这样的笑容表示将有什么特殊的事在等着他。
隔板后面有人在叽叽喳喳地谈话,随后又沉默了。
马车夫领到酒钱后,叮叮噹噹地把车赶出院子,接着周围又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有一个穿绣花衬衫的姑娘从窗外跑过,她赤着脚,耳朵上挂着绒球当耳环。
一个农民跟在她后面跑过,大靴子的铁钉在踩实的地面上发出叮叮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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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原文是十四年前,卡秋莎的年龄是十八岁,看来同上下文有矛盾。
德英译本改成十二年前、卡秋莎的年龄改成十六岁,比较符合全书情节,这里也仿德作了改动。
聂赫留朵夫坐在窗口,望着花园,听着各种声音。
从双扉小窗子里飘进来春天的清新空气和翻耕地的泥土香,风轻轻地吹动他汗滋滋的额上的头发和放在刀痕累累的窗台上的便条纸。
河上传来娘儿们劈里啪啦的捣衣声,此起彼落,融成一片,飘荡在阳光灿烂的河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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