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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计利害,这些人在他眼中和蝼蚁没什么两样,举手间就能碾死在面前。
但他毕竟不是一时冲动便热血上涌,意气用事的人,暗自忍下这口气,看对方进完了香,才示意身后的仆厮推车过去。
“臣见过郡主,多谢郡主屈驾吊唁家祖母,臣实在愧不敢当。”
“这说的哪里话,虽说三书六礼还没成,可圣上赐婚的诏书可是写得明明白白,本郡主怎么也算是裴家没过门的媳妇,来祭一祭老太君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徐允贞盈盈转身,上下打量他:“哟,上回见你还躺在榻上人事不知,今日居然就精神了,这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还是被哪个称心可意的人儿伺候舒坦了?”
这话里带刺,像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才兴师动众地找上门来。
裴玄思坦然不惧,淡着脸拱手:“郡主说笑了,臣的身子自己有数,这点小伤自信还没什么大碍。”
“有数?没大碍?呵,你这样子可不像哟,我瞧着好生心疼呢。”
徐允贞阴声腻语,脸上忍俊不禁,背后那些同党朝臣也都拿各色各样的眼神瞟着他,若不是在灵堂里,恐怕早就幸灾乐祸得笑成一片了。
站在最前面的人暗中觑着脸色,当即恭敬道:“郡主日日念着裴军使,总这么悬着心不是个办法,微臣窃以为裴军使身为潞王府仪宾,今后就不可再担当戍卫、警跸之类的差使了,不如趁着这次的伤,索性便脱了掌兵的职役,待伤势大好之后,再请郡主请旨赐封官爵,如此裴军使不必再以身犯险,郡主也不必再牵肠挂肚,日日在王府中做一对神仙眷侣,岂不是两全其美么?”
话刚说完,旁边纷纷附和着点头称“是”
,接着又有人接口道:“此议甚好,裴军使现下多有不便,微臣等愿意代拟奏疏,呈递圣上。”
徐允贞蹙眉“啧”
了下唇,貌似为难:“你们说得都没错,可照他的性子,若是猛然间手上没兵可带了,只怕一时还真受不得这份清闲呢。”
先前那人立时跟声道:“这有什么受不得,戎马沙场不过也是为了博取功名,如今功名利禄已摆在面前,还计较那些做什么?裴军使是人中俊杰,自然不会辜负郡主的一番苦心。”
“嗯,倒是这个理。”
徐允贞深以为然地点头,视线冷然带笑地转回裴玄思身上,“仪宾,你说呢?”
裴玄思瞧着这群你唱我和的人,不由暗笑。
好么,短短几句话之间就削夺兵权,让他成了没牙的老虎,再送进潞王府里当病猫圈着,里里外外“安排”
得妥妥当当。
可是,会有这般容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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