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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开后的第一个小时,小科洛尔把自己关在仓库里。
他没有开灯,一个人坐在那排铁桶前面,铁桶上印着的俄文编号在黑暗中像几十双正盯着他的眼睛,一动不动,不眨不闭。
门缝里透进来的光在地上拉成一道细细的、刀锋一样的银线,横在他脚尖前面,把他和那些铁桶隔开。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曲着,指尖陷进战术裤的布料里,攥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他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很轻,很碎,是一群人在那片软沙上从不同方向走过来的声音。
他没有站起来。
阿卜杜拉耶第一个推开门。
他的额头上有汗,在门缝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油亮。
“将军,我们必须走。
趁法国人还没反应过来,趁政府军还没封锁道路,趁沙漠还能走。
回老家,那里是我们自己的地盘,那里的人不会出卖我们。
在这里,我们什么都不是。
这里是西迪贝的地盘,他的人随时会反。
我甚至怀疑这就是一个圈套,他们有可能都参与了。
现在法国人死了,他们会说是我们干的。
政府军会信,法国人会信,所有人会信。
不走,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第二个走进来的是穆萨,那个管仓库的军官,四十多岁。
他的声音比阿卜杜拉耶低,语速也慢,像一颗正在滚过沙地的、沉重的铁球。
“将军,走不了。
走了,就等于是默认了。
法国人的血,西迪贝的桶,全部都会落到我们头上。
我们一跑,就是逃犯。
政府军会发通缉令,法国人会派特种部队,美国人的卫星会盯着我们每一辆车。
我们跑不出沙漠。
就算跑出去了,也没有人会收留我们。
我们是带着化学武器跑的人,没有人敢碰我们。
我们会死在沙漠里,死在逃跑的路上,死在没有水没有路的地方。
走,是死。”
第三个走进来的是易卜拉欣,那个在外籍军团服过役的军官。
他靠在门框上,没有走进来,声音很平,不带任何情绪,像在念一份已经打印好的报告。
“将军,走也死,留也死。
但死的姿势不一样。
走了,是逃犯。
留下来,是英雄。
英雄可能会死,但死了也有人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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