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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她送去。”
李寡妇把三人的剩菜呼啦成一盘,想了想,又跑到里屋拿出个腌的鸡蛋递给李柱子,“好歹生你一场,给她道个别。”
李柱子响亮的应了声。
赚完回来,顾小梧得到的待遇就是没有挨打,听到门响,她头也没回。
像许多刚买来的女人一样,不久后她怀孕了。
母爱的伟大,在于不论何时何地,哪怕最绝绝境都会存在。
有一段时间,顾小梧放弃了跑的想法,她要先把孩子养大,不能这么走,即使走,也要把孩子一起带走。
孩子像地狱里的一束光,短暂照亮了她。
然而并非所有的孩子,都是生命的延续。
生了孩子依旧挨打,顾小梧怕孩子看到,怕给他留下阴影,发现想多了。
哪怕被打得半死不活,孩子最多看上几眼,不哭不闹,不像想象中的那样阻拦那个畜生,甚至没有伤心。
或许年龄小不懂事吧。
不论怎么说,孩子是她唯一能够信任的人,她什么都给孩子说,她的家乡,她有个小哥哥瘸了腿,终有天她会回去,带他一起走。
很多买来的女人生下孩子后,相对看的不那么紧,顾小五也学着像其他人那样,装出一副留下来过日子的样子,默默等待逃跑机会。
然而事实不是,李玉东依旧把她看得很紧,再后来就知道了,原来占据自己满心的孩子,其实早就答应了李玉东,监督她。
那不是她的孩子。
顾小梧一动不动半靠在床上,小产带来的后遗症,这会儿身体像撕裂般,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心痛。
那孩子,随着长大懂事儿,已经连娘都不喊了,像村里其他男人一样,仅仅把她带成个货物。
身后响起饭碗随意扔在地上的声音,好一会儿,没听到脚步声,顾小梧慢慢转过头,对手一说像极了李玉东的眼。
“奶奶让我给你拿了一个咸鸡蛋。”
李柱子一眨不眨盯着他,眼睛里带着怒气,“你不听话,奶奶要把你卖给后山的李光棍,让他好好教训你。”
顾小梧身子抖了下。
“你害怕了吧。”
李柱子上前一步,碰了下顾小五的肩膀,“你只要答应给爹多生几个娃,好好过日子,我去求他们不要把你卖掉好不好。”
顾小梧忍不住轻笑一声:“为什么,你舍不得我?”
李柱子听不懂语气里的讥讽,还以为有戏,低下头拿脚尖碰碰脚尖:“你走了,爹还会买女人,万一生个男娃,说不定到时候就不喜欢我了。”
顾小五仰头,缓缓靠在墙上,那泥坯墙,染满她的血和泪,肮脏不堪。
她闭上眼:“滚。”
“你会死的!”
李柱子有些恼羞成怒,跺跺脚狠狠道,“你死了,就再也别想见到我。”
小小年纪还知道打感情牌,顾小梧宁愿他是个傻子。
等到房门重重关上,黄黄从窗缝立刻钻进来,跳到顾小梧怀中:“吱吱。”
“我没事,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胡小梧脸上挂着笑,眼里却有泪,“我们今晚就走吧,离开这里。”
她累了,甚至不想再报仇。
大山的夜晚来的早,刚过四点,太阳就被完全遮住,五点时,天完全黑透了。
现在高科技同样被大山挡在外面,网络基站安装两年多了,但村里人上网的依旧很少,因为,有更好玩的东西。
黑夜,是买来女人的噩梦。
没有汽车的呼啸声,没有各种各样的噪音,不知道谁家先响起女人尖叫声。
男人们早已习惯,这就像拉响了某种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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